鞋底碾过碎石，发瘪的裂音。

    温谷的雾气被晨光冲淡，两旁达数丈的青黑岩。岩底天然凹陷，汇成一方足有半亩大的潭。潭黑，熬了的草药味直刺鼻腔。面还在动着，边缘漂浮着一圈白的东西。

    安贞停在离边三步远的地方，看清了那是成堆的兽类骨架。有野鹿的颅，有沙狼的骨，大大小小层迭在一起，随着极慢的波纹起伏。

    这景象比之前的烂泥坑更吓人。安贞不自觉地退了半步，后的衣料蹭到了后面那人实温的膛。

    阿芜没有躲开。他抬起大手，隔着糙的衣在她肩，力平稳而沉实，生生压住了她想要退缩的势。

    “站在我的脚印里，别看。”阿芜的声音贴着安贞的发砸来，没有起伏。他松开手，大步跨向潭边。

    那陈年的腐臭味直冲鼻腔，真够脏的。不过比起那些装神鬼的传言，这地方倒实在得多。阿芜皱了皱眉，底闪过一丝嫌恶。他不需要她被这小场面吓住。

    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大的石块，手腕发力，准准地掷向潭正中央。

    石，却没有立刻沉去，而是在面上飞快地顺时针转了两个圈，接着才被一极的暗直拽向底。面泛起大的漩涡，原本漂浮在边缘的几节白骨也被卷过去，眨间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“不是这吃人。”阿芜站直，拍掉掌心的沙土，偏过看着安贞，神里带着一丝对愚昧的嘲，“底是通的。那是古族留的涡槽。活掉去，先被压碾碎，再被送到更底的滤网。”他把这能把活人吓破胆的杀局说得跟寻常扫地一样平淡，“死潭的盖，只是个会自己打扫的脏坑。”

    这老祖宗留的防线，防的从来不是神鬼，而是贪婪的蠢货。

    他转往遗迹的开阔地走，手指自然地拽住安贞的袖，扯着她一起往前。

    “跟。这里的每一块石都有用。”

    走到遗迹中段，是一片光秃秃的大石。

    从半空的豁刮来的风里，夹杂着人语。追在后的巡兵摸到了谷外围。声音顺着岩断续谷底。

    “那是个吃活人的玩意……去都没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灾星就是煞神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字带着发寒的恶意，在空旷来回撞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