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了一整夜，到临近正午时才停。

    从风清谷到集镇的山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着，走起来极费力气。今日是百草堂每半月接药材的日。白术穿着一袭厚实的石青斗篷，走在前面。

    安贞背着稍小些的药箱，走在他后。

    雪光刺得人睛发酸。安贞的脚步有些虚浮，膝盖侧每一次布料，都会牵扯一难以启齿的酸与刺痛。昨夜小屋里那混杂着药味与甜腥的气息，仿佛还死死黏在她的肤上，得她连呼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门前，白术照例检查了她的医案。他低看字的时候，安贞甚至不敢抬看他。

    那刚刚将心都付去、转却要面对辈的极致背德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她觉得白术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衣衫，看到她昨夜是如何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哭到失声。

    那近乎贼般的羞耻，让她的后背一直着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而在她后三步远的地方，是背着大半筐黄芪的阿芜。

    阿芜的烧退了。虽然脸还有些苍白，但步很稳。他踩着安贞留的脚印往前走，目光偶尔落在她随着走动而微微晃动的发带上，手指在筐带上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想靠近她，想去扶她有些打晃的肩膀，但他不敢。

    白术就在前面，那不可逾越的规矩横在他们中间。他只能像一只偷吃到一骨的狼，心满意足又患得患失地盯着猎的背影。

    到了集镇的百草堂，前铺里正忙着。王掌柜亲自迎了白术去里间对账看茶。

    “这几副药需要细研。”白术在里间前，将几包用黄纸包好的药材放在柜台上，对安贞代了一句，“你在这里守着，研细些，晚要拿去药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师父。”安贞低着应，转了百草堂宽敞的后院。

    这里有个半开放的药棚，专门用来理药。阿芜放药筐，默不作声地走到缸边打洗手，然后去旁边帮忙劈那些用来生火熬药的木柴。

    药棚里只有捣药杵撞击石臼的“笃笃”声，和不远柴刀破开木的“咔嚓”声。

    安贞坐在一张矮凳上，双手握着沉重的石杵，有一没一地研磨着里面的当归片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红的短袄，因为刚才走得了，领微微松开，一雪白的脖颈。

    阿芜劈完一摞柴，将斧放。他转过，看着安贞的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