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的落日彻底被厚重的铅云吞没，前厅里的光线一寸寸暗了来。闷的夏风不知何时停了，院里的栀香变得沉滞而稠。

    门外的青石板上，那半桶映不一丝天光。

    阿芜就站在那半扇虚掩的门前。他没有走来，大半个还隐没在傍晚的暗影里。他的睛死死盯着安贞，那里面没有平时偶尔的隐忍和退让，只有一几近崩溃的决绝。

    赤狐坐在椅上，被阿芜那野兽盯梢般的神骇了一，意识地往椅背上缩了缩。他记得阿芜，那个民堆里打架不要命的疯。

    “阿芜？”安贞看着他发白的指节和绷的颌，心里莫名漏了一拍。“你站那儿什么？柴劈完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试图用最寻常的语气去化解空气中突然凝滞的张力。

    阿芜没有回答。他迈过了门槛。

    鞋底沾着的泥在净的地砖上留了一个灰黑的印记。

    他大步走到安贞面前。这几年来，阿芜了许多，肩膀宽阔，挡在安贞面前时，几乎遮住了门外最后一微光。

    “我们走。”阿芜开，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。

    安贞愣住了，眉微微蹙起。“走？去哪里？快吃晚饭了。”

    “离开这里。”阿芜伸手，一把抓住了安贞的手腕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大，因为常年活而布满老茧。虽然他潜意识里收了力，没有痛安贞柔的关节，但那不可违逆的，依然让安贞到了一阵心惊。

    只要离开这里，回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就不会去想那个图腾，不会用那可怜或者嫌弃的神看我。

    外面再苦再难，至少她不用因为我背上这个惹祸的印记受牵连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？”安贞想要挣脱，但那只手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。“阿芜，放手！你这是在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走！”阿芜的睛泛着血丝，他本听不安贞的挣扎，只是固执地拉着她往外走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很快，安贞被迫踉跄着跟了两步，因为走得太急，红的裙摆扫翻了旁边矮凳上放着的一个装白术片的竹簸箕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脆的药材散落了一地，在寂静的前厅里发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赤狐惊愕地张大了嘴，连肩膀上的伤崩裂了都顾不上。

    “阿芜！你疼我了！”安贞的声音提了几分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恼怒。她不喜这不分由说的迫，这让她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被别人决定命运的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