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外的夜，风沙如刀，刮过客栈那扇摇摇坠的窗棂，发令人牙酸的呜咽，仿佛有无数孤魂在啃噬门板。

    地窖里冷，弥漫着一陈年霉味和尘土的气息。安贞蜷缩在角落的麻袋堆旁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半个时辰前，楼上的喧嚣仿佛还在耳畔——那些蒙面刀客破门而时的狞笑，还有掌柜那张在烛火显得格外狰狞的胖脸。

    那掌柜是个黑心肝的，竟在今夜的“胡姬酒”里了关外特有的奇毒“日醉”，专为宰杀过路的羊。

    混爆发时，白术只是淡淡地将她护在后，那袭月白的衣摆拂过她的裙角，带着一令人安心的沉静。他甚至没有剑，只是低声在她耳边留一句“贞儿，在此等我”，便随手扯地窖的暗门拉环，将她推了这片无边的黑暗。

    一切发生得太快。

    安贞在黑暗中跌跌撞撞，还没来得及扶住墙，便撞了一个温的怀抱。

    那怀抱并不单薄，带着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稳气息。鼻尖萦绕的不是地窖的霉味，而是一极淡却极为清冽的沉香，混合着一丝尚未散去的、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“哎呀呀，真巧。”

    黑暗中，响起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轻叹。那声音温如玉，尾音却微微上挑，像是在夜中拨动了一绷的琴弦，带着一说不的慵懒与戏谑。

    安贞浑一僵。

    这声音她记得。黄昏时分，那个穿着玄狐裘、手里把玩着错金炉的年轻公。他眉生得极俊，笑起来时总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贵气，那是常年在权贵场中浸来的从容。

    是墨玉。

    地窖仄，没有半光亮。安贞能觉到墨玉的僵得不像话，他的呼落在她的颈侧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重。

    “这客栈老板，药的手段真是不讲究……”

    墨玉的声音比黄昏时沙哑了许多，平时那游刃有余的狐狸劲儿被生生剥落了一层，透一难言的狼狈。他试图退后，但地窖空间狭小，他的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土墙。

    安贞了地窖里残存的、顺着暗门飘来的“日醉”余香，此刻药力也开始在血里缓慢地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四肢百骸泛起陌生的酥麻，小腹仿佛有一团温火在烘烤。安贞的呼了，她意识地抓住墨玉的手臂想站稳，却摸到他如铁的肌，掌心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安姑娘，别碰我……”

    墨玉倒了一凉气，他的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，带着近乎哀求的克制。他平时总是用智谋把人玩于掌，笑看别人陷困境，何时这般被动过。烈的药力正在摧毁他的理智，而安贞柔的指尖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。

    他反手握住安贞的手腕。他的手指骨节分明，力大得惊人，却在即将痛她的瞬间，又生生顿住，变成了挲。

    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官。安贞闻到他上沉香混合着汗的味，受到他掌心因为忍耐而暴起的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