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矿并非一座单纯的矿山，而是一片连绵数十里的灰暗戈。这里的土石皆呈现一奇异的铁黑，风卷起的不再是黄沙，而是刺鼻的煤屑与砂砾。

    破败的驿站只剩一半屋，成了来往矿工和三教九的落脚。

    自从三日前赤狐半加后，这趟原本沉闷的行程便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鲜活。少年就像是不知疲倦的火炉，拖着还未痊愈的左臂，包揽了几乎所有生火、打、喂的杂活。

    “安，烧开了。”

    赤狐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垫着手，将缺了的陶碗捧到安贞面前。他的脸上沾着几灰黑的炭印，唯独那双看着安贞的睛，亮得仿佛能灼破关外的冷风。那颗小虎牙随着他的笑容在外面，透着毫无防备的喜。

    安贞正翻看着手中一份泛黄的县志拓本，听到声音便抬起，伸手去接。

    一只修白皙的手却先一步挡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白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在陶碗的边缘，指尖的温度几乎比那碗还要凉上几分。他微微垂眸，清冷的目光并未在赤狐上过多停留，而是落在了那碗略显浑浊的上。

    “这驿站的井渗了矿灰，杂质甚多。”白术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松弛、不徐不疾。他手腕微翻，毫不留地将那碗倾倒在一旁的沙地上，“贞儿气血初愈，饮这等浊，平白坏了底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赤狐脸上的笑容一僵，刚要像炸的小兽般呲牙反驳。

    白术却连看都未看他一，只是转从自己的行中取一只随携带的青瓷，将其置于红泥小火炉上温了温，才递给安贞。

    “喝这个，里面加了陈与甘草，能压一压这风中的煤毒。”白术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师模样，挑不一丝错漏。

    他垂睑，看着安贞乖顺地接过。

    他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。这野孩不知轻重，他为师，理应替徒弟把关。至于为何在看到那少年对着她笑时，心会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，他并未究。

    安贞夹在两人中间，只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
    她捧着喝了一，甜的草药香确实比刚才那碗泛着煤渣味的好上太多。她看了一正蹲在地上，有些负气地拨着火炭的赤狐，轻声说：“赤狐，你的伤还没好全，去旁边歇着吧。这里有我和师父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