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公社的大队，是一间宽敞却四透风的土坯房。

    几场大雪过后，积雪开始化，泥泞的黄土路被村民们的胶鞋踩得坑洼不平。知青里关于安贞的言，就像这化雪时的寒气，无孔不地往人骨里钻。

    陆建国的手指虽然用夹板固定住了，但那怨气显然没消。陆母更是在村的井旁、磨坊边，到散播着难听的闲话。

    “我早看那小蹄不安分！刚退了婚，转就爬上了别的男人的车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好听是回城探亲，谁知在县城招待所里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那走路的姿势，明人一看就知是怎么回事！”

    “破鞋一个，估计是被那个军官玩腻了扔回来的吧……”

    这些话传得极脏。大队里来公分表、开条的村民们，看安贞的神都变得躲闪且异样。

    但安贞连都没抬一。面对这些市井泼妇式的造谣，她不需要大吼大叫，更不需要肢冲突。她要的，是利用手里最锋利的刀，行一场降维打击。

    大队正中央的破旧木桌上，摆着村里唯一的一黑摇把电话。平时除了大队和支书，没人敢碰这金贵玩意儿。

    安贞走大队时，屋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弱了去，只剩几声刻意的咳嗽。她穿着蓝的棉服，发简单地扎在脑后，径直走向那张木桌。

    “哎！安知青，这电话不能随便打，打去公社是要扣钱的……”记工员是个年轻小伙，见状赶站起来想拦。

    安贞没有理他，右手握住电话机侧面的金属摇把，用力转了几圈。

    这年代的电话需要人工接线。她把听筒贴在耳边，里面很快传了接线员略带杂音的声音。

    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，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动作，盯着这个传闻中的“破鞋”。陆母刚好也在大队换火柴票，此时站在人群后，叁角盯着安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同志，麻烦接一县武装。”安贞的声音不，但在死寂的大队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县武装？你找哪个科室？”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里漏一来。

    “找沉宴。就说，红星公社的安贞找他。”

    这叁个字一，人群中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倒凉气声。几天前那辆军绿的吉普车和那个一脚踹飞陆父的煞神，许多人可是亲见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