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贞看着那张静静躺在厚厚资料上的金邀请函，没有立刻受到被解救的喜悦。昨晚的挫败仿佛还残留在指尖，提醒着她每一次依赖他人所带来的被动与难堪。她拿起邀请函，指腹挲着上面凸起的纹，然后拿起了房间的电话，再次拨通了裴渡的号码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，仿佛对方一直在等待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？”裴渡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笑的腔调，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。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安贞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裴渡，这张邀请函的代价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沉默了两秒。裴渡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，随即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，那笑声通过电传来，显得有些失真，却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磁。“，你这么说，我会伤心的。我只是……不想看到你一个人在黎那么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谢你的帮助。”安贞的语气没有丝毫化，“但我需要知，接受这份‘关心’，我需要付什么。是某个项目的优先权，还是未来合作中更大的利让步？”

    她不是那个可以被他叁言两语哄骗的女人。每一次看似温柔的馈赠背后，都有一张密的利益网。她看得清，也不想再假装糊涂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，我只是单纯地……想帮你呢？”裴渡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，那份慵懒散去，几分商人式的明，“当然，如果你真的能在克里斯安那里拿到独家面料的代理权，对我们未来的合作自然是锦上添。这不算代价，安贞，这叫双赢。”

    他巧妙地将“代价”替换成了“双赢”，将一场潜在的易，包装成了一次默契的联手。

    安贞安静地听着，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她知，裴渡说的是事实，但她也清楚，接受这张邀请函，就意味着她再次被纳了他的棋局，她的行动路线被他清晰地预判和引导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但裴渡，我更希望一次，我能凭借自己的专业和实力，走那样的茶会，而不是靠一张你递过来的邀请函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没有再给裴渡说话的机会，脆地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她将那张邀请函放在一边，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些写满了笔记的资料上。她会去参加茶会，但不是以一个“被安排者”的份，而是以一个准备充分、有备而来的专业人士的份。

    他给了她敲门砖，但门开之后的路，她要自己走。

    午两，安贞提前一个小时从酒店发。

    她没有让酒店派车，而是选择步行前往位于圣日耳曼德佩区的茶会地。她需要时间来整理思绪，也想亲受一这座城市的脉搏。

    黎的午后，光明媚而不灼。

    安贞穿行在古老的街上，路过一家家画廊、咖啡馆和品店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，像一个普通的游客，欣赏着橱窗里致的艺术品，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气。

    就在她拐一条安静的小巷时，一家门面古朴的独立书店引了她的注意。墨绿的木质门框，橱窗里堆满了泛黄的旧书，店名叫“bru”，意为“薄雾”。

    她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去。

    书店里很安静，只有脚踩在木地板上发的轻微吱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