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他的意思。上回他救了我一次，我谢的谢礼他没收，便就总觉着这人是欠着的。这一回，便是刻意给我些时机还他的。日后便是两相清白了…”德玉说着叹了声气，“我还是乖乖等着被父皇指婚去和亲吧。瓦剌正打仗呢，上回与丽的仗打完，可不就是三皇嫁去丽的时候么？”

    卿忙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谁就是两清了？不定是有来有往，日后还能更近一步了。”

    “人自是拿来相欠的，回你再拖他，与玉柔带些东西回去。”

    德玉听得，终是笑声儿来，“这可是个好办法…”却听得外亥时的更鼓响起，德玉方劝了劝，“别伤神了，早些歇息吧。”

    卿方才放手中的活计，让舒嬷嬷来伺候了梳洗。德玉如今就住在卿隔的厢房里，起居照顾便也方便些。等得卿躺了，德玉方才与她合了合被褥，“那，我便先回屋了。”

    卿却将德玉的手拉住了，“公主能不能等我睡熟了再走，我怕再作噩梦。”

    “夜里总能梦见居庸关。说来也奇怪，我也从未见过北疆那些大山大，怎就能看到城的模样？你说，京都城都冻成这样了，他们征战在外，没得地龙，怕是炭火也不够的。得多冷呀。”

    德玉知她是担心太哥哥，却与她说说话来安，“我听皇祖父说过，边关将士们没得地龙和炭火，便靠生火和烈酒来取。”

    卿微微合了，抿，“我怎么就没想到…”她的手还拉着公主的，“公主再陪陪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，等你睡熟了…”

    德玉的声音在她耳边越来越小，卿方才渐渐睡着了。

    德玉见得她面上安静，却并未打算走开，倒是喊了舒嬷嬷来，悄声吩咐，“舒嬷嬷且帮我将那塌铺垫铺垫，从今日起，我与娘娘同寝了。”

    舒嬷嬷却面难，“公主金枝玉叶，怎好委屈在了塌上。”

    德玉的目光却扫向卿上的被褥，那隆起如小山般的弧度，看得着实让人担心，“我且得帮哥哥好生守着她。她睡不好，定是我那小侄儿惹的。都是皇家的欠着她的。”

    舒嬷嬷听得心，又因公主执意，便只好与云青一儿将那塌收拾了，方侍奉了公主睡。

    卿睡得不踏实，不知多久，又醒了过来。寝殿里仅留着一盏烛火，光线虚弱，她起了来，唤着舒嬷嬷扶她去用恭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