劝退通知来的那天，公告栏前面围了三层人。

    霸凌者的名字被白纸黑字贴在分栏里，措辞很官方——“多次违反校规校纪，经校园暴力委员会审议，予以劝退理”。走廊上全是窃窃私语，有人说他们之前把一个低年级的堵在厕所里差把人胳膊掰断，这回是数罪并罚。倒是没人联想到梁时理。谁会为了一个社会关怀生启动劝退程序？连梁时理自己都觉得不真实。

    他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，久到上课铃响了第二遍才回过神。

    午放学后，他在走廊上追上韩修允。

    “修允同学。”他从后面叫住她。

    她转过，看到他跑过来，眨了眨。

    “那个，公告栏——”他难得说话不利索，“他们被劝退了，是你的吗？”

    韩修允的神往旁边飘了一，语气糊糊：“哎呀，你就关心自己的考试就行了，别想这么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可是什么呀，”她打断他，“你好好考试，考过李祐赭，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。知吗？”

    梁时理，很认真地回答：“知了。”

    期中考试两天不到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成绩那天是个天。乌云压在教学楼上，空气又闷又，像是在憋一场雨。老师抱着一摞文件夹走教室的时候，整个班级瞬间安静来。

    李祐赭又是一等，他的名字像是咒一般笼罩在全学生之上。

    全科a ，全班第一，全年级第一，全方位第一。

    至于那个玩笑话的赌注，韩修允本没心思这些了。她把那张纸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反复确认分数没有打错。数学，三十分，d-。班级排名掉到了末尾，年级排名她都不敢看了。

    放学铃响，周围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，椅被推桌底的声响此起彼伏，有人约着去便利店，有人抱怨作业太多，所有的声音都跟往常一样。

    别的学生听到放学铃是解脱，只有她听到的是死亡倒计时。

    父亲看到成绩单会是什么反应，她不用猜。先是沉默，然后开始问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“你到底有没有一能像你”。母亲会在电话那叹气：“修允啊，怎么就不能像一样让我省心一呢”。

    光是想到这些话，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，泛酸，特别想吐。

    韩修允咽了一唾沫把那阵恶心行压回去。盯着那张扣过去的成绩单发呆。

    “你还不走？”李祐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，低看她。

    韩修允都没抬，搁在手臂上：“今天我值日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你不是全给别人了吗。”

    烦死了。

    韩修允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，咬住牙，完全不想搭理他。考了一等的李祐赭，比平常讨人厌一万倍！拜托了，赶开吧，别来烦我了！

    “你拿伞了吗。”他又开。

    她闷声说：“没啊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外面雨了。”

    韩修允抬起转向窗。真的雨了。不算大，细密地打在玻璃上，痕一一往淌。她烦躁地了发，呼一声：“啊——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拿伞了，”李祐赭说，“一起吧。”

    韩修允瞥了他一，无力地摆摆手：“不了，我还不想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