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秀大概是第一个察觉到韩修允和李祐赭之间不对劲的人。别人可能觉得没什么：班还是那个班，修允还是那个修允。但知秀不一样，她跟修允可是从小学就混在一起，太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正常距离应该是什么样了。

    现在这个距离很不对。

    最明显的证据是数学作业。修允忘了，班直接把她名字报上去了。这件事本没什么病，规矩，没就是没，但问题就在这太天经地义了，完全不像是李祐赭的作风。以前韩修允忘作业，他可是会亲自帮她找补的人啊。

    数学老师是个古板到让人牙的老，最讨厌学生撞，不你没作业，只要名单上写着你的名字，那就别想辩解。韩修允站在座位上说了一句“我写了”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，“写了为什么不？写了就可以不时吗？”

    从办公室来，韩修允气得脸都白了：“他本就是搞针对！”

    “也许班就是忘了提醒你……”知秀在走廊上等她，小心翼翼地安一句。

    “狗！”韩修允的声音在走廊里回，“他就是故意的！百分之百！绝对！百分之一万！”

    她气势汹汹地杀教室，哐当一声拉开李祐赭前排的椅，劈盖脸就是一句：“你为什么不收我的作业！”

    李祐赭正低翻着节课要用的课本，被她这一嗓吼得抬起。他的表没什么变化，语调也是平的：“难不是该我问你，为什么不时作业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本就没收，我怎么！”

    “大家都知，第二节大课间要把数学作业到班这里。”他把课本合上，平静地反问，“班里那么多人，难不成我还要一个一个去要吗？”

    韩修允扭看知秀，知秀缩着脖，五官皱成一团，很无奈地了。她闹的动静可不小，周围的同学都往这边看过来。她僵在那里，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韩同学，”李祐赭扬起那个标志的微笑，温柔，无可挑剔，让所有老师和同学都放心的班微笑，“你还有什么问题吗。”

    看着这张虚伪假面的脸，韩修允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是那她熟悉的恶心。一酸，泛苦，胃酸沿着往上涌。她猛地捂住嘴转跑教室。

    知秀赶跟去，在走廊上追着她的背影喊：“修允！修允”

    龙被拧到最大，砸在洗手池的白瓷上哗哗作响。她弯着腰，双手撑着池沿，把胃里东西全吐了来。吐完之后又是呕，最后实在没东西可吐了，又捧了几把漱。一遍，两遍，三遍，嘴里还是有怎么都去不掉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知秀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一迭纸巾，一直等到她关上龙才递过去：“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修允接过纸巾在嘴角上，摇摇。

    她们一起往回走。韩修允走得很慢，步拖拖拉拉的。说实在的，她一都不想回班。刚才太丢人了，光是回想起来就让她发麻。

    “知秀！修允！”呼唤声打断她的思绪。刚从场那边上完育课的恩熙和智雅正朝她们挥手，两个人晒得脸颊红扑扑的，运动服袖卷到手肘，手里各拿着一瓶。

    知秀调整了一表，朝她们挥挥手：“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