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昂霄蹲到一旁，抬手去拍她的背。

    掌心刚贴上布料就被应激推开，沐函冷浸浸的神落到他上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”她低哑地说，“只是季节反胃。”

    顾昂霄在她脸上停了几秒：“你有怀疑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”沐函起，“时间不早了，如果顾队没有其他话，我就先上去了。”

    顾昂霄在孑然的背影上看了几秒，转走了。

    沐函站在窗边，楼已经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不告诉顾昂霄楼迟的存在真的对吗？

    不怎么说，顾昂霄也是系统里的人，那么野心的人，会不会真的敢放手一搏，把那些位权重的人拉呢？

    可是，信不过他，还是信不过他。

    一个不可控的人，她赌不起。

    那么，楼迟呢？

    他不也不可控吗？

    太突突地着，沐函躺到床上，裹被，陷了光怪陆离的梦中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连着几天没去上课，系里已经有些风言风语。沐函充耳不闻，阶台词课一直是她的短板，她还没心思去理会。

    主课老师姓范，五十多岁，一副玳瑁框的老镜，但听力极好，谁的气息没沉到丹田，谁的咬字糊了半拍，都逃不过她那双耳朵。

    今天排的是《麦克白》第五幕第一场，沐函分到的角是麦克白夫人。

    她站在排练厅中央，闭沉气，再睁开，神已经是看不见前任何东西的梦游状态。

    「去，该死的血迹！去，我说了！」

    沐函开始搓手，右手握住左手手背，从指节到手臂，一一地搓。

    「一、两，那么这就是动手的时候了。地狱里是这样的暗！呸，我的爷，呸！你是一个军人，也会害怕吗？」

    手搓到第三遍，她的指尖开始发抖，手臂上的伤疤隐隐作痛。不再是麦克白夫人的恐惧了，而是沐函把自己的恐惧挤了台词的空隙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她的脑海里都是楼迟，那个男人真的满手鲜血吗？这样的话，那自己算不算他的同谋？

    「既然谁都不能奈何我们，为什么我们要怕被人知？」

    手臂上的伤是楼迟包扎的，她在车里和楼迟，里都是他的存在过的痕迹……自己是不是也被他上的“血迹”染到了？

    沐函更加癫狂地搓着双手，然后是一声闷在咙里的低，像反胃时压住的那气涌上来。

    「什么？这两只手再也不会净了吗？」

    肩胛骨微微弓起，整条手臂的肌都在微微痉挛。

    「这儿还有一血腥味，所有阿拉伯的香料都不能叫这只小手变得香一。」

    尾音消散在空气里，沐函举起双手，翻过手背，又翻过手心，动作缓慢而虔诚。

    「啊！啊！啊！」

    排练厅噤若寒蝉，主课老师叹为观止，率先鼓起了掌，是见惯了庸才突遇一个天才的庆幸。

    沐函从戏里来，还在剧烈起伏，转回队列。几个同学窃窃私语，目光追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她低，手背被搓的红痕还没散，那不是麦克白夫人的，而是她自己的。

    课后，沐函走排练厅，打算跟好友夏词一起吃堂，却看到了排练厅外等着的楼迟。

    他一暗调，没什么重烈可言，只是站在廊上低看了看手表，女生们就被他引，语调都嗔羞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