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走了多久，周遭的环境逐渐变得破败、。

    谢诩熟练地绕过楼里满地的垃圾和堆积的杂，推开那扇掉漆严重的防盗门，一烈的酒味扑面而来，熏得人够呛。

    屋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来的一月光，照着破旧的家和满地的空酒瓶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谢诩刚拿拖鞋，一个厚重的玻璃瓶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肩膀，酒瓶落地四分五裂，玻璃渣溅了一地，残余的酒洒在他左侧袖上，洇一大片痕迹。

    “死兔崽，还知回来？都几了？你怎么不死到外面去啊？”

    男人坐在地上咆哮，夹杂着酒醉后的糊不清，他脸庞喝得熏红，额上的青爆起，浑浊发青的睛赤红地瞪着谢诩，仿佛在看讨债鬼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。

    酒瓶砸向他的力度很大，丝毫未手留，肩膀上还隐隐发着痛，但谢诩连眉都没皱一，似乎早已经习惯了。

    他低垂着，继续换鞋。

    见他没有反应，男人又扔一个酒杯，力度更大地砸到他的背：“搞成这副人不人、鬼不鬼的样，看到就烦，给我麻溜死回屋里去。”

    谢诩没有回嘴，待骂声稍歇后，他这才拿起扫把，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，扔捡来的麻袋里，麻袋外面贴着：玻璃碎片，小心碰。

    然后丢楼垃圾桶。

    完这些，先前还骂骂咧咧的男人一歪，早已鼾鼾大睡，嘴里还嘟囔些不好听的醉梦话。

    谢诩伸手，穿过父亲腋，费力地将沉重的躯架了起来，一步步拖往卧室，把他扔到床上，给他盖好被，熟练地完一切后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他拿起剪刀，拖着沉重的步伐走狭窄仄的洗手间。

    灯光亮起，闪烁了几。一块厚重的布覆盖在镜面上，谢诩像是定什么决心后，缓缓扯了布，布料上的灰尘也随之散落。

    镜里映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，那是一张苍白、郁又狼狈的脸，原本黑的刘海被血块黏成了一缕缕绑绑的枯草，血痂歪歪扭扭地遍满他大半张脸，看起来目惊心，恐怖骇人。

    龙被拧开，冰冷的洒涌，他低着，把脸埋冷里，任由着肆意冲洗他的血，他的伤，像是丝毫觉不到疼痛的存在。

    谢诩缓缓抬起，原本凌地扒在额前刘海，被冲刷开来，那双常年被刘海遮挡住的睛，此刻毫无遮掩地暴在空中。

    黑的曈孔如同潭，空得可怕，角微微垂，透着与生俱来的郁和冷漠。

    灯泡年久未修，早已老化，光线忽明忽暗地照在他脸上，时而骤亮，时而坠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