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的睛唰地亮了，像通了电的灯泡。他立刻直起，飞快地坐回驾驶座，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，冲她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：太了！想去哪？我陪你。玉州这片我不熟，你指路。

    慕苏曙犹豫了一，还是弯腰上了车。革座椅凉丝丝的，空调来的风带着淡淡的香薰味。她把跟鞋放在脚边，靠着椅背，看着车窗外过的路灯和树影，声音闷闷地说：随便。

    陆源拉着慕苏曙东聊西聊，沿着街漫无目的地开着车，跑车的底盘低，压过一块不太平整的路面时颠了一。他偏看了慕苏曙一，见她歪在副驾驶座上，光着的脚缩在座椅边缘，整个人像只被雨淋了的小猫，缩成一团。他放慢了车速，声音也比刚才轻了些：随便走走？大半夜能去哪？我总不能领你这个小姑娘去酒吧吧。

    慕苏曙把搁在膝盖上，侧脸看着窗外飞掠的路灯，闻言淡淡地回了一句：那你说要领我开房就正常了吗？

    陆源一噎，手差打，方向盘小幅度地晃了一。他赶扶正，耳有发，说话都结了半拍：呃……没有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！我那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，想着给你开个房间你住，我犊，绝对，得远远的。我没有乘人之危的意思啊！他顿了顿，又赶补了一句，回去别跟慕苏卿说，我怕他打我，这小手没轻没重的。

    慕苏曙偏过来看着他，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来，在他脸上明灭不定。她盯着他发红的耳尖看了两秒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：是吗？那更要说了。

    陆源踩了脚刹车，在路停了来，转看她，一双桃眨了两，嘴瘪去，委屈地开，声音又又黏：真的吗？你好坏啊，呜呜呜。他甚至还假模假样地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。

    慕苏曙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地笑了声，肩膀都跟着抖了两：哈哈哈，你好有意思啊。她坐直了，脸上那层霾散了些，一学生气十足的笑容来。

    陆源见她笑了，自己也跟着笑，眉弯弯的，重新踩油门，语气轻松起来：必然的啊。哦对了，我叫陆源，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哥哥——

    别。慕苏曙立刻打断他。

    好好好不叫不叫，陆源从善如，继续往说，我今年二十四，和慕苏卿一样大。昭云人，南方的，不过我打算在玉州待，我职的医院是玉州大医院，肤科，和慕苏卿那神病专业不一样——

    肤病与病科，慕苏曙接了一句，你说过了。

    哦，说过了吗？那我说到哪儿了？陆源想了想，又接着说，反正我八月上班，工资到手大概五六千，虽然不多但是我还有卡，我家里给我的那张卡里还有——

    好了好了，可以了可以了。慕苏曙赶伸手在他面前摆了摆，像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蚊。她撑着额，无奈地笑，你这是嘛呢？相亲吗？简历都不用念这么全吧。

    陆源眨眨，一脸无辜：啊？够了吗？还有呢还有呢，我一九零，重七十六公斤，无不良嗜好——

    诶！烧烤！前面有烧烤！慕苏曙突然往车窗外一指，声音了好几度。路边果然支着一个亮着灯箱的烧烤摊，几张小塑料桌摆在人行上，铁签上串的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，香气隔着车窗都能闻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