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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薛意曾在凌晨两看过贝尔蒙的跨海大桥。

    那是她回到贝尔蒙后的第一个月，这里的生活才重启了不久。她了夜班，开车经过海边。桥上没有车，只有桥灯在凌晨的海上拉开一星星的光带。

    她把车停在急停车带，车走到栏杆边。海湾对面是旧金山，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连成一片闪烁的光，像某遥远的，不再属于她的星系。

    有些凉。风从海面刮过来，带着咸涩的汽。薛意把手揣在外的兜里，望着那片光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的凌晨，她在斯坦福的实验室里算完最后一个数据，走到窗前，看见校园沉睡在晨雾里。

    那时的她想，未来应该像对面的城市一样，明亮、广阔、手可及。

    然后她低，注视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隐形的束缚。一条看不见的线，把她拴在这个地方，这个份，这段人生里。

    那天她在桥上站了很久，直到天渐亮，第一班通勤的车辆开始驶过大桥。她回到车上，发动引擎，开回贝尔蒙，回那个空的房。

    这样的夜晚，她一个人走过了许多个。

    就像昨晚，她在医院的洗手间洗手消毒，摘罩，取了包和领班护士了别，着同样的夜开车回家。

    不过，昨天她到家打开冰箱时，发现还有曲悠悠上次留的小笼包。愣了愣，取来烧上锅蒸。

    曲悠悠将小笼包的包装得细致，方形塑料餐盒底垫着防粘的烘焙纸，每个小笼包之间都用特别裁剪的条形烘焙纸分隔，一层能放上六枚。上面垫上厚厚的保鲜，能够再迭上一层。

    薛意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拿来，轻轻放到小蒸锅里，一枚枚摆好。仔细端详了一，觉得包上小褶细细密密，很像件艺术品，于是取手机拍了张照。想起曲悠悠说，要蒸十二分钟。

    等待期间从冰箱取一瓶啤酒，喝上一，坐到沙发上，仰望着黑的房间叹了气。

    这样的日她其实过了很久。独自一人，在国外，忙了一天回家后吃冷冻的微波炉速或是外卖。从学生宿舍，到城市中心的层寓所，再到湾区山上的景观别墅，她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今天稍微有一不同，因为她的冷冻品是有一个人亲手的。

    她想起上学的时候看《瑞克和莫》的动画片，瑞克似乎有一句台词很快地晃过，说无论是友，还是，人类之间的所谓，都是由于地理位置的接近和一段时间延续的自然产。因此这对有着多重宇宙并能穿越时空的他来说，并没有什么意义。

    那么她和那个为她小笼包的人，也是这样吗？

    近两周没有去超市打工，她们之间的联系就已经随着时间与距离，以可见的速度消散了。可惜薛意没有传送门枪和多重宇宙，她被困在这里，那么这个世界的谊对她来说，还有意义吗？

    蒸锅的闹钟嘀嘀嘀地响起，薛意走厨房打开锅盖，捧起它，躲着四散的蒸汽，将它放到餐桌上，又拍了一张照片。这次她发给了曲悠悠。

    十分钟，半小时，一个小时，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曲悠悠始终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薛意倒在沙发上，右手背贴在额前，设置了凌晨五的闹钟后最后看了手机，借着这酒意昏昏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直到手机震动着惊醒薛意时，曲悠悠还是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薛意扶着额起洗漱，将手机扔在一旁，不再理会。

    又是一天早班。

    上次是凌晨四到中午十二，这次是清晨六到午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