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猫包的拉链。阿梨从里面钻来，犹豫了一，蹭了蹭她的脚踝，然后小跑着消失在沙发后面。

    薛意去洗了把脸。镜里的自己有些苍白，微红的眶周围隐隐发疼。

    她把菜从袋里拿来，打开冰箱往里放。冷冻层的最里面，还剩一盒小笼包，在角落安静待了好几个月。曲悠悠离开后，冷冻室里的库存也慢慢吃完了，这是最后一份。

    目光停在那盒小笼包上。

    扔掉吗。

    她把冷冻虾仁放去，关上冰箱门。

    小笼包还在里面。

    其实她吃过许许多多冷冻的小笼包。也正因此，那晚在曲悠悠空的小房里，她第一就尝来了。

    冷冻面的质对比新鲜的有所不同，复后看着差不多，其实已经僵了。

    有时候，薛意觉得自己也被冷冻了。回温后看着差别不大，其实也已经僵了，死了。没有人会为她买单。

    到沙发上坐来。阿梨不知从哪里跑回来，上沙发，在她的上转了一圈，踩踩，趴来。

    薛意拿起手机看柳灵溪的消息。

    上午那条之前，还有好几条，断断续续，隔几周一条，最早的一条是四月底发的。她一条也没有回过。

    今天这条比之前的都要些。

    她说，最近走了几个地方，在黎待了两个月，依然很想跟她聊聊。

    又说，个月会回湾区一趟，问她方不方便见上一面。

    还说，“知你可能还是不想见我”

    “但我也只有你了。”

    薛意把消息从看到尾。倒在沙发的靠背上，疲惫地阖上。

    茶几上放着一本书，快翻完了，书脊朝上扣着。《微暗的火》（pale  fire）。

    第一次带曲悠悠去糖铺的时候，她在看这本书。后来搁置了一年半载的，到了现在才又想到去翻来接着看。

    微暗的火，最初自莎士比亚的悲剧。指月亮本不发光，是小偷，偷了太的光，才得到了那么一微暗而苍白的火。

    现在太走了。

    那她还要不要借着那一旧日的光，假装自己还亮着。

    和柳灵溪见面。和过去的人烂在过去里。

    她们本来就是一类人，不是吗。都过错事，都付过代价。也许从一开始，她就不该奢望一个净的、完整的、闻得到光味的人。

    薛意开始打字。

    打了几个字，删掉。又打，又删。

    最后她打一行字：

    好。你到了告诉我。

    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。

    阿梨忽然从她边起来，耳朵竖着，盯着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了。

    是一个语音通话打了来。

    来电显示上的名字，薛意看了两遍。

    悠悠。

    她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。铃声一一地响，在安静的客厅，音量仿佛大得不像话。阿梨歪着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