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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飞机还没关舱门，曲悠悠已经把那段话改到第七遍。

    小意，我想了很久——删掉。

    小意，对不起。那天我说分开，其实我想说的是——删掉。

    老婆

    她自己被自己吓了一，飞快地删掉。

    光标在空白的输框里一闪一闪，像在促。空乘走过来提醒调飞行模式，她哦了两声，把手机屏幕摁灭，座椅前的网兜里。

    发动机的声音大起来。窗外的跑往后退，这几个月的时间也向后退去。跑清算、跑法院、跑银行、跑仓库，累得连梦都不成片。在睡着前那一小会儿，她翻来覆去只想一件事：

    她不?

    一无所有的曲悠悠，到底不与被，又要凭借什么支撑两个人的生活。

    可今天在阿婆家的窗台上，她趴着听海浪，一，又一。忽然觉得，这个问题从到尾就问错了。

    的给与予，好像不是不的事。

    是敢不敢。

    她从小就不敢。小时候爸妈问她，去跟外婆住好不好呀？她——其实她想说，别不要我。薛意问她怎么想，她说给我一时间——其实她想说，我需要你。

    每一次她都把真话咽回去，换一句更面的说。

    可面有什么用。

    面害她丢了五个月，丢了旧金山，丢了爸爸最后那些日，看着就要把薛意也丢净。

    那她敢不敢重来一次。敢不敢伸手要。敢不敢跟薛意说，你别不要我，你留来，你我吧。

    她还不知。

    想知，就得见到她。

    飞机落地，行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把手机开了机。

    小地瓜一个红。channel  4更新了。一张雾，雾里半座桥的桥墩。

    ip属地：贵州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曲悠悠拨了电话过去。等啊，等啊，等啊，没接起来。

    她从重庆江北机场直奔北站，买了最近一班去贵的铁。

    贵一天。微信不回，微信电话依然不接。

    晚上她终于横心拨那个国的手机号，听筒里是一个不带的女声：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

    她愣住，挂掉，再拨。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

    第三遍。

    太反常。酸汤粉端上来她一没动，红油浮在上，凉透了。

    是不是不想见她了。

    可要是不想见，为什么还更新呢？

    网上不是说，人跑了想要破镜重圆，就得开始追妻火葬场了吗。可她连火葬场的门牌号都摸不着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她在酒店把channel  4三十张照片从翻到尾，一张一张放大。找什么呢，找另一截袖，找另一只手，找桌角有没有另一副碗筷。找她是不是跟着另一个人，开始了另一生活。

    心慌意。

    第三天早上，channel  4的定位到了云南。

    她追去昆明。

    薛意拍过的地方她一个一个走过去。篆新农贸市场，塑料筐里着灵灵的各和她叫不名字的野菜果；一家书店，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响；还有臭烘烘的滇池，风一能把人腌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