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德森很早就醒了，或者说，她几乎一夜没睡。

    嘴上的伤在夜间得更厉害了些，轻轻一碰就疼得她皱眉。昨晚她把自己扔浴缸，用一遍遍冲洗。

    只是个女仆。

    被惹急了咬人的野猫罢了。

    接来那几天，德森过得很不自在。

    嘴上的伤结了痂，位置明显，形状也够暧昧。任何人一看就知是被人咬的，而且咬得很重，但没人敢问。德森只能假装没看见那些惊讶的目光。

    更不自在的是，她现在几乎每天睁就要看到格温妮丝。

    那天在湖边丢人现之后，她本来应该立刻收回把这个女仆调到边当贴女仆的命令。

    那才是合理的、挽回颜面的法。可她当时气懵了，脑一，不但没撤回，反而在第二天早餐时用那装冷淡的语气说：“格温妮丝既然从今天起负责我的衣和书房，那就让她时到岗。我不喜拖延的人。”

    于是每天早上七，格温妮丝会准时现在她卧室门外，说:“小，您该起床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会来，放东西，走到衣柜前，从一堆衣服里选当天要穿的，一件件挂在衣架上。

    她不会多看德森一，更不会像以前的贴女仆那样，用那讨好又暧昧的语气说“小，您昨晚睡得好吗”。

    德森试过用冷淡来应对。她故意躺在床上装睡，等格温妮丝来后，用那懒洋洋的不悦语气说:“你吵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格温妮丝会立刻停动作:“抱歉，小。那我在门外等您需要时再来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就真的退去了，轻轻关上门，在门外安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十分钟，二十分钟，半小时。德森偷偷从门往外看，发现她就端端正正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最后撑不住的是德森自己。她爬起来，没好气地喊:“来！”

    又比如在书房。

    德森试着用那像是在逗的态度对她。比如故意把钢笔掉在地上，说:“捡起来。”

    格温妮丝会弯腰捡起来，用布净，双手递回，说:“给您，小。”

    那么德森又会故意把一封信件随手往后一扔，说:“理掉。”

    纸张飘到格温妮丝脚边。她先问:“小，请问是需要归档还是销毁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要问我吗？”德森故意不耐烦地说。

    格温妮丝这才弯腰捡起来，看了一信件容，然后说:“小。我这就送去归档。”

    德森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看着格温妮丝刚才站过的位置，有一拳打在棉上的觉。

    她所有的冷淡、所有故意的刁难、所有试图用傲慢和漫不经心来掩饰心狼狈的小动作，在格温妮丝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和可笑。

    而最让德森难受的是，她能觉到，格温妮丝是真心不在乎。

    德森甚至开始怀疑，那天晚上在湖边的格温妮丝，是不是只是她的幻觉。

    可有时候，在夜，当德森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，她会无比清晰地想起那个晚上，那时候才是真实的格温妮丝。

    可白天那个格温妮丝呢？又是谁？

    德森越想越烦躁。

    她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格温妮丝，不是那带着望的观察，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观察。

    她注意到格温妮丝的指甲总是修剪得很整齐，应该是为了方便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