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踏足殿中，前浮光掠影，不过是一眨，四周便换了另一番天地。

    这石殿生得古怪，穹极，四面合围的青石上，竟覆着一幅幅会动的丹青。

    起初打一瞧，倒也规矩，无非是些古画里常见的仕女扑蝶、山，工笔细腻，设雅致。

    姜璃了扑腾的心，挪着一双冻麻的脚，围着石兜了一圈，心里不禁暗暗叹。

    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丹青，便是徐昭最得意的那幅《山行旅图》，与这墙上的一比，也登时落了乘。

    这画不知是怎么落的笔，竟连风从窗棂格里穿过去带起衣角的碎影，都描得丝丝扣。

    景生，她里一，想起那个在寒窗熬了整整五年的人。

    写诗、作画、临帖，夜里那盏青油灯，总是挑得比针尖还细，舍不得多费一滴油。那些年，都是她在一旁伺候着，红袖添香谈不上，横竖是替他磨了墨，收妥了卷，一幅幅在小院的竹竿上晾着风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她觉着徐郎的画便是天底的一份。可如今冷一瞧，低立判，徐郎那些宝贝，竟成了被轻贱在尘土里的废纸。

    姜璃心泛起一阵酸涩。

    徐郎此时在什么呢？京城的月，会不会更亮些呢？自己落得这副鬼样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他一面。

    她戚戚然低，瞧了瞧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细白，十指尖尖，终究不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前墙面腻，就着画里透来的一线微光，姜璃大着胆，偷偷去瞧那墙里倒映来的陌生人影。

    镜月里晃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，得极不规矩，带着一祸纲常的妖邪气。

    她心里越发没了底：若是改日相见，徐郎那样正经的读书人，能认得这，装的是他的发妻吗？他怕是一见着这对狐狸耳朵，就要吓得请士来收妖了吧。

    她这边厢正兀自伤悲秋，那白衣人却是个不解风的。

    他提着剑，信步绕着圆殿踱了一圈，一双利如鹰隼剔骨，在那些动的画面上寸寸刮过，大约是在寻思着这阵法的死与生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