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岁多的小孩，最会把家得不像样。

    他会扶着沙发学走路，明明摇摇晃晃，还特别有自信。而且他什么东西都要往嘴里送，惹得沉确在他后面急急忙忙喊：“这个不能吃！”。自从认人以后特别会看菜碟，他会对着梁应方装乖，对着沉确就放肆，也会半夜忽然不睡，折腾完一圈，神抖擞……

    总之，孩开始慢慢格了。家里每个人，也都被他带了新的样。

    去打疫苗那天，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沉确觉得，打针嘛，也就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“上次他也哭了，但哭一会儿就好了。”她一边给他理衣领，一边还有经验地嘱咐保姆，带小饼，打完针之后哄一哄就好了。

    医院里人多。梁裕如坐在沉确的怀里，他穿着件的小衣服，脸圆圆的，也乎乎的，一都不知自己上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，只是睁着一双圆睛，东看看，西看看，甚至还对护士手边那个亮亮的小东西生了一好奇。

    沉确低亲亲他的小脸，哄他：“没事啊，妈妈抱着呢。”

    护士一看他这圆的小模样，还笑了一：“哟，这么胖乎乎的呀。”

    然后她就拿了针，动作利索，一边准备东西一边很有经验地说：“来，把孩放在台上，住。”

    这一，梁裕如像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。

    原本还算安静的小家伙，一被抱过去，发现自己的自由似乎要受到威胁，立刻开始不兴，他的小胳膊小扑腾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宝宝听话。”沉确哄着他，“就一，就一——”

    可梁裕如哪里肯听。

    尤其是等护士拿着针凑近，他那小动般的危机意识一全被激发了。先是瘪嘴，睛还没红，哭声已经先酝酿来了。

    简直跟沉确小时候一模一样，光打雷不雨。

    她本来还有心疼，这倒好，心里生了几分好笑。保姆也来帮忙，着他的胳膊，不让他晃。

    梁裕如那时候正是一岁多一，胖乎乎的，放在台上像一团刚蒸好的年糕，是，挣扎起来却很有力气。

    护士轻车熟路地住他，三个大人一块上手。

    梁裕如一边哭号，一边还不忘反抗，那两条小胖蹬得特别有劲。左一，右一，蹬得特别认真，短是短，可看着是真的想拼命逃离这个台

    沉确看他这样，实在没忍住，一边扶着他，一边已经开始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还蹬啊——”

    那严肃的求生，落在一个这么小的人上，实在很有戏剧效果。

    因为真的太努力了。

    也真的太没用了。

    他那两条乎乎的，蹬起来像两只小藕节在空中扑腾。搁裕如自己心里，这估计是生死攸关的大逃亡；搁沉确里，简直像一只自不量力的糯米团，正在对世界发庄严抗议。

    她自己都快笑岔气了：“你还努力的。”

    保姆本来还心疼，听她这么一说，也差儿破功：“快别笑了，待会儿他要记仇的。”

    针扎去的那一瞬，梁裕如是真的哭来了，疼得他小脸立刻皱成一团，泪也涌来了，两条蹬得也更用力，脚尖绷着，整个人都透着一特别悲壮的挣扎。

    护士都给逗乐了，忍着笑意说：“这劲儿还大。”

    直至此时此刻，梁裕如估计终于领悟到，事已至此，他的这场已经反抗毫无意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