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梁应方的父母从前并不赞成他仕。家里的其他辈尤其不喜，觉得他资质好，何必要去那条路上受磋磨？去也好，守家里的祖产也罢，哪条路不比这个轻省？若真想铜章墨绶，外也有的是面份，挂个名，坐个席位，既有名，也不至于真刀里去。

    可那都是从前的话了。

    沉确带着孩去香港的当天晚上，梁父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
    钟鸣鼎之家，枝脉铺开，往上往都是，这事不说也知。

    “家里来人没有？”

    梁应方：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梁父在电话里代。

    “你母亲那边，还不知全貌，我只说你最近忙，家里那两个孩——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，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说法有奇怪，是平时被梁应方带偏了的缘故，他顿了一，改：

    “小满和裕如都去了香港，也好。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只是暂住，也就罢了。若后风再一，再往外转，你不用心。”

    已然是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
    在沉确离开的第三天，家里终于来了人。

    那两位着便装，门前还客客气气地在玄关停了一，保姆去开门时，先是愣了一，随即便看向了客厅。

    梁应方正坐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他今天回来得早，换了家常衣服，茶几上放着一杯茶，手边还有手机，屏幕朝扣着。

    见来了人，他看过去一，才慢慢站起。

    门之后，彼此都没有多余寒暄。只是该有的礼数一不少，握手、落座、递茶，样样都得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灯光很，窗外天却已经发暗了。

    梁应方请他们坐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年纪略些，看上去也更稳重，先从外围的事问起。梁应方也一一回答了，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。

    问话中途，有一瞬间，那位年纪轻一的人目光扫过客厅。

    这屋收拾得很整洁，可仍旧有孩的痕迹。地毯边上搁着一辆小车，沙发角落搭着一条小毯，茶几还着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落去的小球。

    “听说令郎很是聪明伶俐。”对方随般地说。

    梁应方轻笑：“还小，只是有几分机灵罢了。”

    那人也笑了笑，接着人话往聊，很是随意地添上一句：“您太太不在家？”

    梁应方垂，伸手把茶盏往前推了推：“前阵她一直说，想带孩去香港玩一玩。”

    “正好我这几天忙，顾不上，就让她先带孩去住几天。”

    对方听了，轻轻了，也没有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只是在一句一句往探。

    “有一件事。”那人翻了一页纸，终于问到了实。

    资产问题自然是要问的，程序走到这里，不问才奇怪。只是这问题落到梁应方上，便难免生一别样的意味。

    甚至那人问完，话音极短地停了一，像是职业习惯使然，直到此刻才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
    梁应方抬，看了他一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目光很短地碰了一。

    谁都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可那一瞬间，屋里却有一几乎称不上绪的会意，甚至称得上心照不宣。

    双方都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