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确总怀疑她的胃是个无底。明明已经过了“半大孩，吃穷老”的年纪了。明明和之前相比，她自己都觉得现在已经收敛了不少。

    想她读中那会儿，书包里总要带吃的，不然大课间会饿，等中午回来了，能吃满满两碗饭。她父母那时在她三后半年空回国陪她，夫妇俩对于女儿的胃又有了一个不小的认识。

    “我再帮你添一？”沉父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沉确，说：“压实一，我等会儿要拌羹。”她都安排好了。

    沉母在一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中午吃完了，睡一觉，午去上课，包里再装零，晚上回来，吃完饭，要去上晚自习，沉母又洗了果给她，然后等晚自习课，夫妻俩要去学校门接她，再带着小吃街买的宵夜，吃完，洗个澡，刷完题睡觉，这一天才算是圆满了。

    夫妇俩当时私底还偷偷笑过，这么多年也是没白辛苦，好歹是挣了不少，要不然，连孩的肚都养不饱。

    不过笑归笑，夫妇俩见她胃这样好，心里也是兴的。

    沉确刚生的时候太小了。早产，在保温箱里待着，隔着一层玻璃，脸还没有掌大，瘦得可怜。那时他们夫妻俩谁也不敢说以后，有时候夜里都抱在一起哭，日日守在外看，怕一眨，这孩就留不住了。

    所以后来她能吃，能睡，能背着书包去上学，晚自习课还知惦记小吃街那家的汤面，沉母嘴上嫌她：“你怎么又饿了？”心里却是踏实的。

    能吃好啊，能吃是福。

    这是天大的好事。

    就是沉确有不太满意了。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，刚吃完饭，那里确实有一鼓。她又了自己的脸，越越沉痛，最后整个人灵魂窍一般，坐在沙发上不动弹了。

    “梁应方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我要减。”

    梁应方抬看她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沉确震惊：“你看不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看不来。”

    她显然不信。

    于是沉确就要证明给他看。她从沙发上坐起来，缩了一脖，把往里一收，挤了一来。

    “喏。”

    她严肃地说：“你看。”

    梁应方看着她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，他说：“你先把脖伸直。”

    沉确僵住。

    “伸直了就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