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确从图书馆来的时候，天还没黑。

    不远有一群人在说笑，声音很大，英语夹着别的什么语言，笑声撞在图书馆外的石阶上，显得格外响。其实也不过五六个人，可他们个，穿得亮，又不大顾忌旁人，一走过来，很是瞩目。

    沉确抱着几本书，原本正低看台阶，听见声音才抬起。

    中间那个女人很显。

    金发，个，穿一件很短的外，里面的衣服贴在上，腰线和都毫不遮掩。她仰着笑，手里夹着烟，旁边有人同她说了什么，她便伸手推了那人一。动作随意。

    沉确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认得她。

    那张脸，那看人的神，她一记起来了。

    那天是在商场。

    吴玥带她去的那家店很安静，门有人笑着迎上来替她们拿包，导购说话声音轻轻的，桌上摆着玻璃杯，橙的气泡在杯里冒小泡。沉确一开始以为是橙，喝了一才发现尖微微发麻。

    吴玥说：“好喝吗？”

    她，又觉得这地方奇怪得很。衣服挂得很少，价格牌藏在看不见的地方，沙发得让人不敢坐实。

    后来导购拿了几件衣服给她试。

    其中一件布料很，肩带细得像两线。沉确在试衣间里折腾了半天，也没明白到底哪边是前面。她正低整理，却有人闯了来，或者说，是自然而然又漫不经心地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沉确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本不知对方是怎么来的，只是意识拿衣服挡，可手忙脚，反而越挡越狼狈。肩带还没拉好，裙卡在腰间，不上不的，她只觉得耳朵一烧起来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倚在外面往看了沉确一，然后挑了眉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groogpreference?”

    沉确没听明白。

    她的英语平不过是堪堪过了四级，对方又说得快，她只听见那个词尾轻轻落来，带着一说不清的笑意。

    沉确愣了愣，问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女人又笑了一。

    这时吴玥已经走过来，脸变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平常。她伸手把那女人往外带，低声说了几句英文，语速很快，沉确一句也没听清。

    一切重新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吴玥在外面说：“没事，认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沉确站在试衣间里，手里还攥着那件衣服，想着或许真的是外国人比较开放，才又缓过劲来，把衣服换上。

    图书馆外的风过来，秋天了，有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沉确抱了怀里的书。

    那群人已经从她面前走过去。笑声渐渐远了，像一串亮而刺耳的玻璃珠，台阶，傍晚的人声里。

    回到家，沉确看见梁应方的外挂在一边，想着他应该在家，于是迅速地把书包一扔，径直跑到书房，门一推，大喊。

    “jeretouràain!”

    （我回来了！）

    说完还特别得意，睛亮亮的，等待着他的夸奖。

    梁应方抬看了她一，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短短的一句话，居然能有三个语法错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