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盛夏，在礼堂。

    冷气开得不足，台上的发言又，灯光照着一排排空了大半的座位，愈发显得无聊。

    蒋骞远坐在第一排。

    他原本就是临时被请来个面，坐了不到半小时，便觉得没意思，借去透气，旁边的人见状，也连忙跟了来，低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”蒋骞远说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廊里比礼堂里暗得多。

    窗帘拉着，只从隙间漏几盛夏刺目的白光。墙上的灯没有全开，脚步落在地砖上，声音空空地传去。

    蒋骞远往前走了一段，忽然听见旁边的休息间有人在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？你要穿我的？”

    说话的那个声音很轻，带一南方音，尾音细细的。

    另一个女孩急得不行：“求你了，不然真来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帘后面一阵窸窸窣窣。

    “好吧好吧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布料的声音。

    蒋骞远脚步顿了一。

    其实那帘没有拉严，中间漏着一小。里灯也不亮，只朦朦胧胧照两个女孩的影，忙地换衣服，谁也没察觉外面有人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背对着帘。

    她刚把上衣脱来，意识便抱住了，肩背微微缩着，整个人局促得很，站在那里时本能地抱着自己，腰线细细地收去，背脊却直，像还没完全开的骨朵。

    “你快，”她小声，“我冷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女孩正手忙脚地裙，闻言空回她一句：“今天三十八度！”

    她便蔫了一，不说话了，低抱自己，静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蒋骞远站在原地，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光线太暗，其实看不真切，帘的又窄，许多地方都隐在影里。可越是这样，越容易叫人把那几个廓记得很——抱在前的手臂，白的肩，收的腰，还有那年轻的，柔的，毫无防备的姿态。

    像一尊还没修完的白坯。

    他原本可以走。

    里面的人本不知有人经过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立刻离开。

    直到另一个女孩终于把衣服换好，低声说“好了好了，你快穿”，那抱着自己的人才伸手接过衣服，动作很快，几乎有慌。布料过肤的声音很轻，她低着，把自己重新裹回去。

    蒋骞远这才慢慢收回目光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，继续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