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她吃得快了，他只需抬看一，她便自己慢来。

    舅妈心细，可能更早看来。

    也许吃到一半，舅妈就会看着她笑。

    沉确一想到这里，脸便有些。

    舅妈会不会趁着去洗手间的时候问她：“你和梁老师，是不是在谈朋友？”

    那她应该怎么回答？

    说是？

    好像太直接了。

    说不是？

    又明明是。

    她总不能告诉舅妈，他们住在一起，晚上睡在一张床上，梁应方还总喜对她动手动脚。

    沉确猛地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。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这个绝对不能说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严肃地替梁应方遮掩了一这些不良习气，然后才继续往想。

    也许她什么都不用说。

    舅妈那么聪明，自己就会明白。

    舅舅一开始可能会有些严肃，问梁应方在哪里教书，教什么，又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。

    梁应方回答问题一向从容，肯定不会张。他还会很有礼貌地喊舅舅“沉先生”——可是这样听起来太生疏了。

    但叫“舅舅”又显然太早。

    沉确的心忽然怦怦起来。

    太早……那是不是说明，以后可以？

    她被自己这个念吓了一，可一旦想到“以后”，后面的事便像自己有了生命，止也止不住地往前跑。

    等舅舅认可他以后，她就不用再什么都瞒着家里。

    她以后打电话，可以提起梁应方。

    可以说他最近很忙，说他教自己法语，说他给她买了心，说北京雨的时候他来接她。

    以后梁应方也可以去她老家。

    她可以带他看雨后的山，走家门那条青石板路，带他去看外公外婆院后面的桂树。

    中秋的时候，桂正香。

    沉确喜滋滋地想了一会儿，可忽然又张起来。

    万一舅舅不喜他怎么办？

    梁应方比她大那么多。

    舅舅会不会觉得不好？

    会不会问梁应方为什么让她住在他家里？

    舅舅会不会生气？

    沉确眉皱起来。

    可她很快又替梁应方辩护。

    他没有欺负她。

    他对她好得很。

    她受伤的时候，是他守着她，她害怕的时候，也是他抱着她。她喜他，他也喜她。年龄大一又怎么了？再说了，梁应方又不老。

    沉确睁开，在黑暗中，仔仔细细地看了梁应方好一会儿，最后再一次偏心地得结论——

    不会。

    梁应方风华正茂。

    于是那忧虑很快就散了。

    沉确又开始继续安排那场本还没有影的中秋团圆。她打算在明天等梁应方回家以后，若无其事地说：“我舅舅要来北京了。”然后他可能会“嗯”一声。所以她会鼓起勇气，但依旧努力地轻描淡写：“所以……你要不要见见他？”

    随后她又补：“他们肯定会喜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