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摇：“不太想。”

    老师一笑声：“你家里人会这么说？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她只是忽然知，那些以为还有很多的日，原来已经一天也不剩了。

    她说得很快，像是生怕中途被人打断。

    当年她要去北京时，父母尚且反对，如今隔着大半个世界，去英国，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答应。

    老师有意外：“我记得你不是喜看日漫的吗？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沉母问：“你自己想去吗？”

    沉确静静地听着，双手攥成拳，放在膝上。

    沉确若有所思，她正一挑碗里的香菜，又问：“全额吗？”

    最后，她停来，小声：“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，我也可以不去。”

    沉确这次回答得很快：“英国。”

    老师说：“如果有资助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很贵吧。”

    沉确起初还嫌弃：“爸，你从面拍，显得我脸好大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以后，大概也意识到这个理由放在老师面前不够严肃，又努力补救：“而且英国文学也很好，英语环境，对以后读书也有帮助。”

    沉父则拿着相机拍个不停，角度一个比一个糟糕。

    沉母的声音仍旧很平常：“你都这么大了，难我还能一辈把你拴在边？”

    离开学校以前，沉确又回看了一。

    学士服要还回去，束慢慢蔫去，宿舍里的东西被一件件装行李箱。墙上的挂钩撕掉，书架空来，床铺被卷走，原本拥挤的房间忽然有了回声。

    沉确愣住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沉确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沉确放筷。

    沉确也抿笑。

    “基本上。学费、住宿、往返机票，还有一分生活补贴，应该都能覆盖。”

    她有些不安，局促，甚至是疑惑：“为什么问我？”

    “每个人毕业的时候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大？好看得很。”

    老师：“目前联系的学校有很多，日本那边的项目最成熟，你想不想去？”

：“读书。比如先去修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想。”她终于说。

    老师看着她：“后面这几句是刚想来的吧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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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年九月，她启程去了英国。

    曾经，他们担心世界会伤害她。

    于是在电话里，沉确把能想到的都说了。项目有资助，学费和住宿不用家里负担，往返机票也包括在，时间只有一年，学校在英国有合作院校，到了那边也有人接应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，一段人生已经结束。那些曾经觉得平淡、厌烦、永远不会结束的大学日，真的到最后一天了。

    舍友的睛也红了，抱着她：“你去英国以后不能把我们忘了。”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们开始明白，不让她去看世界，也会成为另一伤害。

    沉母替她整理衣领：“帽歪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你什么时候走。护照办了没有？英国那边冷，衣服要提前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喜看归喜看，”沉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，“而且我要是真去了，我外公外婆肯定会说我跑去给鬼当翻译官。”

    沉确觉得自己是幸运的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有人要回北方，有人去南方工作，有人考上研究生，也有人什么都还没定。大家从五湖四海聚到同一间宿舍，如今又要重新散回天南海北。

    老师看她一，笑：“我只是先问问你的意向，还没说一定是你。你张什么？”

    沉确穿着学士服，一家人拍了许多照片。

    电话那很久没有声音，沉确的心一沉去。

    “妈，你同意了？”

    沉母：“什么时候去？”

    “哪有这样的？站好，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沉确脸有红：“也不全是。”

    那天，沉确最后还是哭了。

    “我最近在看《哈利·波特》。”

    唯一让她担忧的，就是她的父母。

    沉确笑笑，说起她家那边祖上遭过难。

    沉确站在父母中间，哭得直鼻。母亲替她了一脸，嫌她：“毕业是好事，哭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师说：“你成绩不是最尖的，但一直很稳定。英语不错，又有过异地换的经历，适应能力应该比别人。这不是只看名次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想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她认真地说：“以后一定要联系。”

    毕业的时候，她父母回国了。

    她自己也说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