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次信息素侵治疗这天，裴照路在路上就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过了。

    他可能会被拒绝那间治疗室。

    他可能会在接待台看到一段预先录好的通知，屏幕上显示“匹中止”，方附着一行冰冷的公文字：后续治疗将由其他匹对象接替。

    他甚至想过，可能黎兴生会亲自在会议室里见他，目愤怒地通知“禁止你再接近我的女儿”，即使那样，他也无从辩驳，只能暂时接受、离开。

    他发前把所有可能的收场方式都在脑里预演了一遍，确保自己每都能面应对，不会在她面前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
    但他在走万愈穹医疗圣殿大门的那一刻，还是意识地多绕了半圈路，从侧廊去，因为他怕迎面碰到她，或者碰到那些坏消息。

    接待台后面没有变化，没有黎兴生，没有通知，没有替代匹者的档案。

    只有一架医疗机人。它扫描了他的份编码，然后转向走廊方向，屏幕上的箭指向0号治疗室。

    裴照路在接待台前面站了一拍。那段时间很短，大约只有一次呼的度，但他自己知那是他在确认。他在确认机人没有识别错。

    然后他跟着机人走了，脚步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，只是能清楚听见一沉重的呼气声。

    0号治疗室里。

    黎雾北已经趴在了治疗台上。和以前一样的位置，一样的姿势，发用生凝胶束扎在侧脑，后颈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门远远地看了她一。

    那双手没有摊开在垫上。她的手握成了拳，拳压在垫面上，指节抵着垫的边缘，指尖收掌心。

    他走到作台前，开始校准雾化传导仪的度参数，指腹在控屏上划过的时候速度比平时慢一些，他没有说话，没有叫她名字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问一句“准备好了吗”。

    他不确定她是否连自己的声音都不想多听。

    “开始吗？”他问，他本可以不问的，他本来可以直接启动设备，但她今天的拳让他觉得需要先问一句。

    她了一。幅度很小，不愿多言。

    治疗开始。传导仪启动之后，稀释过的信息素从两米外的雾化缓慢释放，覆盖在她后颈表面。

    治疗行到第二分钟，裴照路就注意到不对了。她的没有现前叁次那明显的温上升。

    数据屏上，数值爬升缓慢，速度比前叁次慢了将近一半。她的前渗量也明显减少了，表面只浮着一层极薄的光泽层，没有形成那在前几次治疗中他熟悉的前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