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推杯换盏，笑语，不多时筵席便至尾声。

    沉月华席间与李钰一如往昔闺中相伴模样，闲话温存，再不曾打趣那些床笫私密玩笑。待宴席将尽，她便起辞行。因其份尊贵，李氏夫妇、沉家兄弟与二位李家小，皆齐齐送至府门相送。

    恭送公主离去后，李夫人便柔声唤一双女儿，移步室闺房叙话；李侍郎则吩咐两位女婿随自己漫步府中游园，闲话家常。四人各自应，两两分而去。

    幽静闺房之，意。

    李夫人细细打量前一双女，二人皆已梳起端庄妇人发髻，褪去往日闺中稚气，再想起方才那两位品貌端雅、风姿卓然的女婿，底尽是温笑意。

    她伸手轻轻握住两个女儿的手，语气温和叮嘱：

    “我儿，自此往后，你们便是沉家妇了。昔日嫁之前，为娘也曾再三嘱咐，沉府人丁单薄，你们公婆早逝，府中唯有年迈的沉家太爷支撑门。如今你二人夫君，一文一武，婿供职翰林院，次婿任武将，皆是前程可期。你们日后侍奉夫君、恤其辛劳之余，更要尽心持家，早日为沉府开枝散叶、延续香火。”

    言罢，她目光落向小女儿李钰，语气添了几分细细叮嘱：

    “为娘听闻，沉家老太爷早年在怀瑾十五岁之时，曾为他安置过两名通房丫鬟，只是在他定亲成婚之前，便尽数遣放府了。钰，此事你在府中这些时日，可曾确认实？”

    李夫人无从揣测那两名旧日通房在沉怀瑾心底究竟占有几分重量，可朝夕相伴数年乃是实。她久居后宅，闺阁之中各式弯弯绕绕、私算计早已见惯。倘若通房不知安分、以犯上，凭着往日和沉怀瑾的分觊觎主母之位，日后被抬举成妾室亦未可知；若是她们抢先于正妻诞嗣，往后宅之中便更是一桩棘手的麻烦。

    听罢此番叮嘱，李钰心骤然一怔。婚前母亲便同她提起过沉怀瑾曾置通房一事，再三嘱咐她嫁沉府之后，务必查清二人是否真的已经遣离府邸。只是连日风波迭起，再加上差错，与她共度新婚良宵的本就是沉怀瑜，她哪里还有心思过问沉怀瑾旧时通房的去向与近况。

    一旁的李章不动声地朝妹妹递去一记。李钰瞬间会意，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迟疑，轻声回话：“早已遣送府去了。”

    关于通房一事，李章早有耳闻。她知那名唤晴碧的早已在一个月以前府，就连那名唤玉秋的，接到遣散吩咐之后仍旧躲藏在东院，伺机求见沉怀瑾一事，她也经由贴丫鬟如云打探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她自幼便受母亲悉心教诲，一直是着当家主母的规矩教养大，对于后宅之中的纷争心知肚明。即便嫁沉府的三日之变故丛生、心绪烦，她依旧吩咐如云暗中打探府中。

    玉秋迟迟不肯离府，想来不外乎二般缘由：或是她在沉怀瑾心中分量不轻，或是仍旧心存奢望，盼着一朝得幸被纳为侍妾。只是后来如云禀报，前去给沉家老太爷请安那日中午，玉秋便已经被沉怀瑾手的人送城外。知晓结局之后，她便不再将这件琐事搁在心上。

    李夫人听李钰言语迟疑、底气不足，只当她素来心疏懒，又将自己婚前再三叮嘱的话当了耳旁风，眉当即微微蹙起，正要开数落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