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的傍晚，秦湘雨坐在奢侈品品牌旗舰店的接待区，面前是一整银质的三层午茶托盘。骨瓷茶杯里的伯爵茶冒着气，卡龙和迷你司康摆放得错落有致，连餐巾的折迭角度都统一朝向同一个方向。店亲自站在旁边为她斟茶，动作恭敬而克制，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家。

    “霍太太，您稍等，这一季的新款我们给您安排了五位模特逐件展示。您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秦湘雨微微，端起茶杯抿了一。她的表理很到位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，介于亲切和疏离之间。但她的心比平时快了至少二十，握着茶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收，指腹贴着温的骨瓷，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。

    三十分钟前她走这家店的时候，销售经理已经在门等着了。之前预约时她只说了要购置几席上市仪式的服装，对方回复说会为她安排好接待。她以为的接待是单独隔一间试衣间来服务而已。到了现场才发现，整家店都关了。卷帘门放来，玻璃门上挂上了“暂停营业”的牌。店里所有的销售都在为她一个人服务，新到的鲜摆满了整个接待区，百合和厄瓜多尔玫瑰的香气混在中央空调的风里。五位模特穿着当季新款依次从试衣间走来，在她面前款款转，然后走到她面前介绍这件衣服的设计理念、面料成分、和搭建议。

    秦湘雨坐在沙发正中央，双手迭放在膝盖上，脊背直。她努力让自己的表看起来像是对这场面习以为常，但心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。她想起六年前那个在城中村租屋里吃泡面的夜晚，那时候她从租屋的窗往外看，能看到远市中心写字楼的灯，她想着有一天她也能站在那片灯光里。现在她坐在被鲜包围的沙发上，整家店为她一个人关门停业，模特们穿着比她一个月工资还贵的衣服在她面前排队等待她的挑选。

    权力和财富带来的纸醉金迷，原来是这觉。

    玻璃墙外面聚集了一小撮围观的路人。透明玻璃虽然能挡住视线的大分细节，但挡不住店的灯光和穿梭的模特影。有人举起手机拍照，接耳地议论着，秦湘雨隔着玻璃能看到她们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上。她没有躲避那些目光，反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。从今天起，她不需要再躲避任何目光了。

    最终她挑了两晚礼服和两偏职业的装束。晚礼服一是宝石蓝的丝绒裙，另一是香槟的缎面拖地礼服，试穿的时候她在镜里几乎没认自己。她又给霍云霆选了两西装，告诉销售照霍云霆的尺寸改好后送到半山别墅。销售一边记录一边说霍太太光真好，秦湘雨笑了笑没接话。

    店和销售经理亲自把她送到直通地停车场的电梯，一路陪到车门前，目送她坐后座才离开。司机关上车门，车厢里一安静来，质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革味，和刚才店里那被鲜和香满的空气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