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雪的指节叩在门板上，不轻不重。

    房间里没有回应，她又敲了叁，这次重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苏汶婧，八半了。”

    门从里面打开了，苏汶侑站在门，卫衣的领还没扯正，左边一截锁骨，发翘着，右手拿着手机，他抬看了冯雪一，了一，算打过招呼。

    冯雪手里提着两个纸袋，一袋豆浆油条，一袋咖啡，她没往里面看，目光在苏汶侑脸上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张脸净净的，没有刚睡醒的迷糊，睛里的光收得很，不手也不冰凉。

    “吃了再走。”冯雪把纸袋往上提了提。

    苏汶侑摇了摇，穿好一只鞋，弯腰去系鞋带。

    “没时间，九半的航班。”

    冯雪没勉，把纸袋换到左手，右手环在前，靠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上，那双正在系鞋带的手，骨节分明，指节很，指甲修得整整齐齐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

    但好看不是重，重是她在这双手上看不到任何属于十七岁的东西，十七岁的手应该什么？打游戏，写作业，投篮，牵女同学的手。

    而他这双手的事，比同龄人的要远很多。

    “她呢？”冯雪问。

    苏汶侑站起来，扯了扯卫衣的摆，把领整好，他往卧室的方向偏了一，意思是还在里面。

    “让她睡吧，昨晚没怎么睡。”

    冯雪没接这句话，她的目光落在他那件纯黑的卫衣上，没有任何图案，没有任何logo，净净的一件衣服，穿在他上却像这儿私立中里的校制服。

    她把纸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，那袋咖啡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拿着，路上喝。”

    苏汶侑接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冯雪说。

    苏汶侑知她指什么，他把咖啡换到左手，右手卫衣袋里，站着的姿态很松弛。

    “不用，她是我。这些都是她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“这些”的时候，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，看到那些苏汶婧的东西。

    行李箱摊在地上，衣服搭在椅背上，任何一，分分寸寸。

    冯雪看着他的神，心里动了一，那不是客人看房间的神，也不是主人看房间的神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人在看自己非常熟悉但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会有的神，舍不得，但不伸手。

    冯雪沉默了几秒，她本来想说什么，关于分寸，关于距离，关于那些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