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了嘴角，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山坡上那个新堆起的小土包。

    刚才顺手掏了个鸟窝，吃了几个生鸟补充力，腥甜中带着腥气，聊胜于无。

    他其实没走多远。

    给自己找好了理由，胡黎心安理得地转，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坟地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手脚，力气是比普通人大些，跑起来也快，但这副躯壳底太差，像个漏风的破袋，稍微动一动，气神就掉不少。

    荀砚那小虽然开始化僵了，但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，而且化僵过程中尸不会腐烂，没什么异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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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把蓬松的灰大尾绕过来，像条围巾似的圈在脖上，多少挡风，但寒意还是从脚底往上窜。

    影模糊，但大致廓和眉，竟与他原本的样貌有八九分相似，只是更年轻些，也更憔悴苍白。

    他最后回看了一棺材里那张依旧安静的俊脸，又看了看被自己吃得一片狼藉的贡品，想了想，把剩的果用油纸包了包，揣怀里。

    啧，麻烦。胡黎靠在一棵老树。

    荀砚是吧？胡黎有气无力地对着沉睡的荀砚说，气给你渡了，能不能活过来，能活成什么样，就看你自己造化了。仇人是谁，你自己回去找吧。咱们这婚，就当是一场荒唐梦，醒了就算了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转，拍了拍上沾的草屑和泥土，辨认了一方向，灰的影如同真正的夜行动，悄无声息地没了山坡的黑暗树林之中。

    他得缓缓。

    虎毒尚且不胡黎低声自语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，那对男女，倒是比畜生还不如。虽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，毕竟吃过一百多号人呢，但那是发病失控，与这为了钱财亲手将骨推向死亡的的恶毒，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发丝冰凉顺，手不错。

    是巧合，还是妖魂合时的自然改变？他懒得究。

    而他的新娘，已经揣着烧味儿和几个果，跑得没影了。

    刚离开坟地时的豪壮志，很快被涌上来的、难以忽视的虚弱打败了。这觉并非受伤或妖力耗尽，而是一从骨里透来的亏空，仿佛这就像一涸了太久的枯井，即便被他大的妖魂行注活力和改造，也一时半会填不满那经年累月的气血亏损。

    这，可真的要说拜拜了，我的死鬼老公。

    棺材里有和的新被，还是双人的，足够大。

    再者，他中闪过一丝打细算的光，好好炼一炼，说不定能成个厉害的僵尸小弟。报完仇，还能给我跑跑、活。嗯，就这么办。

    山风料峭，得树叶哗哗作响，也得只穿了单薄寿衣的胡黎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这不是简单的营养不良。

    这是期待和殴打留的痕迹。最后那致命一击恐怕就是为了婚能得个好价钱，而被活活打死的。

    夜风过坟地，带来几声凄凉的鸦鸣。月光，那被掀开棺盖的棺材静静躺在那里，里面躺着一位被渡了妖气，正在悄然异变的新郎官。

    他懒洋洋地趴在荀砚不再完全冰冷的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卷着对方垂在棺的一缕墨发玩。

    算了，胡黎嘀咕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来都来了，送佛送到西。反正我现在也走不远，不如回去看着他，免得化僵岔，变成个没脑的普通行尸，回去别说报仇，别把自己先摔散了架。

    休息得差不多了，胡黎撑着棺材边缘，手脚发地爬了来。

    胡黎虽然不怕冷，但这亏空的却诚实地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之前钉、掀棺材盖、大吃一顿的兴奋劲儿过去后，疲惫和寒意就一脑涌了上来。

大着气。

    夜越来越，山林里的温度直线降。

    连续六本命元气，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，负担不小。

    老公，你真大方

    不能浪费，路上吃。他理直气壮地想。

    但挽起袖，看到那瘦骨嶙峋、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，以及上面新旧错的青紫伤痕时，胡黎的神冷了来。

    之前路过一个小洼，他借着月光瞥了一自己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