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以前是真心佩服胡黎本事，还是暗中嫉妒他们家突然发达，甚至以前跟着荀货一家欺负过荀砚、看不起荀老爷一家的那些人，此刻在胡黎面前，没有一个敢直腰板说话的。

    个个都是弯腰屈膝，脸上堆满了笑容，说着恭维谢的话，哪怕有些笑容底藏着不忿或酸意，也不敢表半分。

    胡黎个不算，形也偏纤细，可那些跟他说话的村民，无论是大壮实的庄稼汉，还是比他年的辈，都会意识地微微躬，低，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，甚至更低。

    从视觉上看，仿佛所有人都比他矮了一截。

    这觉还有意思的。

    他就喜看有些人明明心里不他，看不惯他，却又不得不低，弯腰，用最恭敬的姿态跟他说话的样。

    这用金钱砸来的地位，虽然简单暴，但确实让人心愉悦。

    修路工程展顺利，火朝天。

    胡黎偶尔也会亲民一，去挖两锹土。

    他心里其实还存着不切实际的期待万一挖着挖着，挖个前朝宝藏、古墓遗珍什么的，那不就是意外之喜了？

    虽然概率极低，但想想又不犯法。

    可惜，宝藏古墓没挖到。

    倒是某天，几个村民在清理一段老路基底时，从很的土层里，挖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。

    黎哥儿，挖个东西！村民连忙把包裹拿给胡黎看。

    胡黎小心地接过，剥开外面那层近乎烂掉的油布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个更小一的袋，布料也已经发黄变脆。打开袋，倒来的，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小撮黑乎乎的、早就结成块的草药渣滓，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黄纸条。

    胡黎疑惑地展开纸条。纸条上的字迹，因为年代久远和受，有些模糊，但还能辨认。

    上面一行字，笔迹清秀端正，透着读书人的风骨，写的是天灵灵，地灵灵。

    面一行字，则歪歪扭扭，笔画幼稚，像是刚学写字的孩写的，容是我家有个夜哭郎。

    在纸条的右角，还有两个更小的、勉能认的字砚、安。

    胡黎愣了一会儿，随即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荀砚很不好，夜里容易惊醒啼哭，喂了药也不见大好。

    那时候家里穷，请不起好大夫，荀老爷和荀柳氏急了，难免会信一些民间的土方。

    这大概就是其中之一把小孩吃了药剩的药渣，连同写着祈福禳灾话语的纸条一起，埋到人来人往的路中间，寓意是让过往的行人把邪祟踩走，孩就能平安健康。

    上面那行漂亮字，显然是荀老爷写的。

    面那行歪扭的字，估计是荀柳氏写的。

    她识字不多，更不会写字，那字迹，很可能是荀老爷握着她的手，一笔一划带着她写的。

    黎哥儿，这这是啥啊？晦气不？要不要扔了？旁边有村民见胡黎盯着那包药渣和破纸发呆，小心翼翼地问。

    胡黎回过神，摇了摇，将药渣和纸条重新用那破布包好，然后手腕一扬，那小小的包裹在空中划一弧线，远远地落了旁边的垃圾堆里。

    旧东西了，没什么用。胡黎的声音很平静，荀砚现在已经用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