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黎听着，起初以为刘大夫是想找他借钱，正琢磨着这刘大夫人品如何，值不值得借。

    没想到刘大夫话锋一转：老朽是看胡公您手里有些余钱，而且您自己也通药理，这次宝塔糖之事更是显仁心。您若是想收徒，或者边需要个懂药理的帮手，不妨考虑一那个孩？总比让他继续当药人，或者被不知什么人买去。

    胡黎这才明白刘大夫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有些心动，但随即又觉得奇怪：什么样的孩，能值一百两？ 在这个时代，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，足够一个普通五之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。

    一个药人再聪明，也不该标这么的价，除非

    刘大夫看了看四周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耳语：那孩的世比较离奇。听人零碎说起，好像原是大人家，后来家里犯了事，被发落了。但似乎他们家并没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，是被牵连的。

    牵连？牵连到什么程度？胡黎追问。

    刘大夫又左右看看，才用气声吐四个字：十族抄斩。

    胡黎：？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十族？他只听说过诛九族是古代最严厉的株连刑罚，这十族是什么鬼？还有第十族？把猫和狗都算上了？

    难这就是传说中的蚯蚓竖着切两半，黄也要摇散？

    刘大夫看他的疑惑，也是满脸不解：老朽也只是隐约听说，也不清楚。反正那孩，好像是那场祸事里侥幸活来的。因为份特殊才被标了价。

    胡黎心里疑窦丛生，告别了刘大夫。

    回到胡氏糕铺，正好王爷又来打秋风。

    胡黎想起心中的疑惑，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：

    王爷，我今天听人说起个新鲜词儿，叫十族抄斩？我只听过诛九族，这十族是什么说法？

    王爷正着一块新的枣泥山药糕往嘴里送，闻言动作一顿，脸上的轻松表收敛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吃完糕，喝了茶，才淡淡：

    哦，那个啊。大概是有人怒了我父皇，父皇要治他的罪，那人不知死活，又在殿上言不逊，撞得厉害，把我父皇气得够呛，就那样了。

    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胡黎听了其中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诛九族好歹还有血缘关系，胡黎忍不住皱眉，语气带了不认同，这十族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嘛。皇上呃，圣上怎么能这样？

    王爷瞥了他一，神有些复杂，似乎觉得他有些天真：这你就不懂了吧。你可知上朝的那个大殿有多大？我父皇坐在最上面讲话，我站在后面都听不清，全靠前面的兄弟给我传话。再说，我父皇年纪大了，耳朵有背。你能想象，那人得骂得多大声、多脏，才能让我父皇听得清清楚楚、并且龙颜大怒吗？皇家威严，不容挑衅。有时候，杀儆猴，震慑宵小，比讲理用。

    胡黎张了张嘴，想说那也不能滥杀无辜啊、百姓的命也是命，但看到王爷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