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酒的人太多了。荀砚心疼他，想替他挡，却被胡黎笑嘻嘻地推开：今天兴！我自己的喜酒，我自己喝！

    荀老爷红光满面，也喝了不少，被柳萍和陈姨搀扶着，还不住地招呼客人。

    胡小满作为弟弟，也忙前忙后。每个人都沉浸在大的喜悦中。

    胡黎不知自己到底喝了多少。

    只记得前的人影开始晃动，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而喧嚣，心里却像有一把火在烧，烧得他既痛快，又想哭。

    他好像还拉着荀砚说了好多话，说了什么，记不清了，只记得荀砚一直温柔地扶着他，看着他，睛里映着红烛的光，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后来，他是怎么被扶新房的，也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意识再次聚拢时，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，上还穿着那繁复的婚服，只是外袍被解开了。

    咙得冒火，也痛得厉害。

    而荀砚，正坐在床边，用温的帕，小心翼翼地替他着脸。

    烛光摇曳，将荀砚的侧影投在墙上，温柔而专注。

    也许是这过于温的气氛，胡黎看着荀砚，看着他清俊的眉，看着他中毫无保留的关切与意，那些被埋的、从未与人言说的过去，如同决堤的洪，汹涌而。

    荀砚 他开。

    娘，我在。是不是很难受？我去给你熬醒酒汤。 荀砚放帕，想起。

    胡黎却猛地伸手，一把抓住了荀砚垂在前的发，力不小，扯得荀砚微微皱眉，发也被抓得糟糟的。

    别走 胡黎盯着他，神迷蒙，我我有话跟你说。

    好，我不走，你说。 荀砚坐回来，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发，轻轻握住他另一只有些发凉的手。

    然后，胡黎开始说了。语无次，断断续续，夹杂着哽咽和糊的词语。

    他说他来自一个叫地球的遥远地方。他说他生来就是一只半妖，不被任何一方接纳。

    他说他娘亲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他封印在山里，独自面对未知。

    他说他太饿了，饿疯了，吃过人虽然不是故意的可、可我也算是吃人的恶妖了，对吧？

    他说他好不容易被招安，成了个捉鬼的公务员，以为能安稳度日，却在一次任务中被鬼算计，咬穿了咙，死了。

    然后灵魂被送了过来，附在了这只刚死不久、同名的上

    他说着说着，泪又了来，混合着未卸的妆容，在脸上留狼狈的痕迹。

    荀砚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，没有惊诧，只是神越来越温柔。

    他听懂了胡黎混话语的恐惧、孤独。

    他也明白了胡黎此刻的坦白，与其说是忏悔或寻求原谅，不如说是一极其傲、不容置喙的宣告。

    胡黎从来不是会反思自己、在里于风的人。

    他生傲，得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