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净手焚香，取一把用于占卜的、光温的兽骨片。

    将骨片置于掌心，合十默祷，心中观想着梦羽的容貌与名字。随后，他低声念诵起简短的占卜咒文：

    “魂兮归来，以通幽明。”

    “命途显化，骨诉其。”

    咒文念毕，他将掌中兽骨轻轻抛洒在铺着绒布的桌面上。骨片碰撞，发清脆的声响，翻几圈后，静止了来。

    沈雨桥凝神向桌上看去——只见那几片兽骨，以一极其诡异的方式叠着：一片代表“生命”的主骨，从中断裂，断毫无生机；另一片象征“灵魂归宿”的骨片，则指向了一个充满黑暗、束缚与沉寂的方位；而最后一片关乎“因果牵连”的骨片，更是显示一团混、充满怨憎与外力行涉的纹路。

    这卦象，清晰得近乎残酷！

    沈雨桥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为之一滞！他反复确认了几遍，结果毫无二致！

    梦羽……死了。

    这个结果，既令人震惊，却又仿佛早已在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震惊，是因为她明明潜藏着那样大的守护力量，为何没能救她？

    难……那伪神竟如此狠毒，连最后一利用价值榨后，都容不她？

    还是说，她在最后一次祭祀中，终于耗尽了所有？

    意料之中，则是因为，她走的是一条自我毁灭的不归路。

    她那残破的，那狂的信仰，那一次次为伪神举行的、透支生命的邪恶仪式，早已将她的命运指向了唯一的终。

    死亡，对她而言，或许只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沈雨桥缓缓闭上睛，靠在椅背上，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复杂绪。

    有惋惜，惋惜一位可能绽放耀光芒的天才就此陨落；有愤怒，愤怒于那个伪神的残忍与欺骗；更有一沉的悲哀与无奈

    ——为梦羽那被控、被牺牲的悲剧命运，也为这世间，又少了一个可能走向光明的灵魂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，沈雨桥因为昨晚占卜到的、关于梦羽死亡的卦象，心低落了一整夜，直到天光大亮，依旧有些郁郁寡。

    他蹲在祭司小屋前的石阶上，手里拿着一细的小木，心不在焉地拨着地上爬行的几只甲虫，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南方那片迷雾笼罩的土地。

    这时，一个影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。沈雨桥抬一看，是蓝翎，脸上带着明显的惶恐和不安。

    “祭、祭司大人……”蓝翎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……我昨天晚上噩梦了……很可怕的噩梦……”

    沈雨桥正心烦意，闻言只是“嗯”了两声，以为是普通的夜惊，便随应：“噩梦啊……去巫医那里抓安神的草药吧，就说我让你去的，方是朱砂三分、远志一钱、合两钱，三碗煎成一碗服。”

    然而，蓝翎却没有离开，他用力摇了摇，脸更加苍白：“不、不是一般的噩梦！祭司大人！我……我梦见梦羽了！”

    “梦羽？” 这个名字瞬间动了沈雨桥的神经！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，目光锐利地看向蓝翎：“你梦到她什么了？详细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