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毫不犹豫地收了手臂，将瑟瑟发抖的伴侣牢牢地圈在怀中，用自己宽阔的膛为他隔绝了后那片刚刚经历血与火的战场。

    沈雨桥把脸埋在晏绯的颈窝里，贪婪地呼着伴侣上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有太多的话想说，想告诉晏绯刚才自己离彻底失控、毁灭一切有多近，想诉说面对那恐怖怪时的心悸，想倾诉斯牙“死而复生”带来的大冲击与悲伤……

    但千言万语堵在，最终酝酿了半天，只化作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晏绯……我好冷……”

    简单五个字，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 晏绯低低地应了一声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，“行，我们回去。”

    得到了这句承诺，沈雨桥心中那绷到极致的弦，终于彻底松了来。

    忍了许久的泪，如同断了线的珠，再也抑制不住，无声地汹涌而。

    他不再压抑自己，靠在晏绯肩上，这是劫后余生的宣，是压力释放的哭泣，也是对逝去生命与自无力的哀悼。

    晏绯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，一只手有节奏地、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。

    而另一只手，却已经开始利落地向陆续聚拢过来的豆兵们达指令：

    “把俘虏全绑结实，清人数，集中看。”

    “受伤的弟兄先简单包扎，重伤员立刻抬去那边平坦，等祭司缓过来再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被救来的……” 他看向那群聚在一起、惶恐不安的前隶们，声音提了一些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：“你们自由了。现在，想回家的，可以到左边登记，我会提供指引；无可去的，愿意加我们赤狐落的，去右边排队，登记姓名和特。赤狐落，迎每一位渴望新生活的同胞。”

    指令清晰明确，条理分明。

    混的场面，很快就在他沉稳的指挥，变得井然有序起来。

    不知哭了多久，沈雨桥的泪渐渐止住了。

   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晏绯肩上抬起，也就是在这一刻，他才终于有心思仔细去看晏绯的脸。

    这一看，他的心猛地揪了一！

    只见晏绯那张英俊的脸上，多了好几细的血痕，显然是被利爪或风刃所伤；脖颈和手臂的肤上，也布满了不少细碎的划伤和青紫。

    虽然都不是致命伤，但看上去依然目惊心。

    自己刚才……竟然只顾着趴在他怀里哭诉自己的恐惧和委屈，却完全忘了……晏绯是独自一人，在这里对抗着那诡异的重羽。

    他经历的凶险，恐怕丝毫不亚于自己。

    而自己，不仅没能帮他，反而一见面就把所有的负面绪都倾倒给了他……

    一混合着心疼与羞愧的绪，涌上了沈雨桥的心。

    他突然觉得，自己从晏绯那里索取的……实在太多了。

    质上的庇护，生活上的照顾，上的依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