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虚空中不知从何而来的、微弱恒定如月光的光线，他看到自己掌心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红——是他的血。

    而他摸到的伤位置，正是左侧额角。

    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支优如白玉树枝、转着淡淡金纹的鹿角，此刻却空空如也，只剩一个血模糊、仍在渗血的断。

    断角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玄明愣了一，随即记忆回涌——是了，最后那一，他用尽全力，以本相白鹿之躯，一将伪神撞了这机关锁的。

    撞击的瞬间，他听到了自己鹿角断裂的清脆声响，也受到了伪神那庞大躯的抵抗和反震。

    然后，便是无边的黑暗和封印之力如同般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“我的角……”玄明喃喃，语气里听不太多绪，只是有些怔忪。

    他沉默地坐起，也不这虚空中是否净，就那样盘膝坐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竟然慢条斯理地从自己那早已破损不堪的衣里，摸了一面掌大小、边缘镶嵌着云纹的古朴铜镜。

    这镜居然没在之前的战斗和撞击中损毁，也算是个奇迹了。

    玄明举着镜，对着自己如今堪称狼狈的模样照了照。

    凌打结的白发，沾染了尘土和血污的脸颊，额角狰狞的伤和断角，还有上各破损的袍和隐约可见的淤青。

    他左看看，右看看，甚至还歪了歪，最后，轻轻叹了气：

    “血了，”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，“真可惜。”

    可惜这面镜照不他曾经的仙风骨。

    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愤怒咆哮，没有悲痛绝，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。

    用一支角，换这祸害被永世镇压，值了。

    他将铜镜收好，然后缓缓转向了离他不远，尚未完全清醒的另一个影——伪神，普洛迪斯。

    普洛迪斯此刻的模样也绝不好看。

    他的人类形态上半衣衫褴褛，金发黯淡，那张如同天使般圣洁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淤青。

    他双目闭，眉锁，似乎还在与封印的力量和伤势抗争。

    玄明看着他，撑着虚弱的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，一步一步，朝着普洛迪斯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近前，他居临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在上、将他徒儿绝境、更害得他与徒儿永世分离的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“你孙，”玄明开，声音嘶哑，“落我手里了吧？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抬起脚，狠狠踹在了普洛迪斯的腰腹之间！

    “呃！”普洛迪斯即使昏迷中，也被踹得弓起，发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
    玄明不解气，又换另一只脚，再次狠狠踹！

    一脚，两脚……他踹得毫无章法，纯粹是发，是报复。

    每一脚都踢在多耐踹又够疼的地方。

    普洛迪斯被他踢得在虚空中翻了几圈，终于彻底清醒过来，蜷缩着，发痛苦的。

    “玄……明……”普洛迪斯艰难地睁开，蓝的眸里充满了怨毒和屈辱，他试图调动力量反击，却发现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他此刻被金的法则锁链压制得如同死，连一丝涟漪都不起来。

    同样，他想施展任何法术，咒文刚到嘴边就消散无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