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过去，弯腰，嘴与她相吻。

    屏幕是一个通话界面，蓝牙耳机连着电脑。

    她的每个词之间隔着漫距离，像在泥泞中跋涉般停顿又停顿，声音越来越小，信号很差的样。

    已经过了凌晨，车停后，引擎熄灭的声音在空的四周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-

    这天，席朝樾回来得奇得晚。

    卧室的光线比平时亮些，是刺目的屏幕光，席朝樾在她的旁边坐着，理公务。

    以什么方式知，是他唯一能的。

又阖上，没有在等他，但也没完全睡着，至少还能听到他说话。

    他不能替她挡掉所有风雨，也不能替她所有决定。

    “律师”“明早”“先把新闻压”“联系郁岩青那边”。

    等了几秒，确认她不会再有回答，黑暗之中，席朝樾无声地笑了一，听着她均匀的呼，所有奔波、应酬、谈判与周旋的疲惫，都找到了释放。

    “但愿你不会太难过。”每个字在他齿间形成了吞没的叹息。

    席朝樾直起，余光扫到了床她放着的手机，连着充电线，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，像颗正在动的心脏，还不知明天会接受什么样的消息。

    她梦见自己在山上，雪却不是白的，跌落烟灰的粉末中，又梦见自己在里，很冷，无尽望不到海岸线。

    仿佛能觉到她温动的脉搏，睫过她的肤，更想将脸埋可以暂时躲避一切的地方。

    注意到她醒了，席朝樾偏看过来，对着那边极低地说了声：“稍等。”

    心事重重。

    “今天上山怎么样？”他将脸埋她的里，鼻尖蹭了蹭，最近是淡淡的栀香气。

    “好好睡吧，晚安。”

    风停，树也不摇，平日偶尔传来的犬吠都消失了，整座城市像被捂住，等待着沉默宣判。

    郁听禾的意识宛若一盏被风得摇摇灭的烛火，听到他的声音，休眠区激活了一，混不清地说：“还行训练不累，主要是拍摄……时间，但也，也多一重安全保障，后天魏哥让我……”

    断断续续的某些词句。

    夜地压在城市上空，云层很低，浑浊而厚重，积压着透不光来。

    这么早他就已经醒了吗。

    该来的总会来，该知的也总会知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，卧室的门虚掩着，他推开去，夜灯调至最低档的亮度，郁听禾蜷在被里，散着的发丝被灯光染成棕。

    他的西服领带还系在上，周冬夜的寒气，酒的苦味，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来到床边。

    或许今天整座城的许多人都无法安眠，书房隔音很好，席朝樾的说话声只回在这片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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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转走卧室，轻轻将门带上。

    额薄薄一层冷汗，将手里的被攥。

    电话在凌晨一打去，那边依然有人接通。

    原本想将她的手机收起，先放在他这，指尖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机，却又停住。

    席朝樾走向了旁边的书房，靠坐在椅背里，仰看着天板。

    郁听禾这一夜也睡得不安稳，她了一个很很的梦，画面中大片的空白和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