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是初，却早有燕回，鸟儿起晨争，这会儿早已衔而归，方能在现这个将近午时的晴里，饱足地哼歌。

    那日清晨似也有这样的鸟鸣，余氏话声轻飘飘的，让她想起了祖母病重那日——

    “推了？”温宜给余氏递话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，我还家里怎的一大早送信来，拆开一看，囫囵知起末，吕氏便来了，说是昨日小弟兴，没留神推了我那侄儿一把。”吕氏不差，却比不过如今的余家，难怪吕姨娘方才是哭着走的。

    余氏越说越上火：“说来说去还是他自己不中用，两杯黄酒肚就敢把规矩忘了，日后若是到了御前，还不知会惹多大祸呢，要我说大哥只罚他跪一夜还是罚轻了，合该打一顿板，正一正规矩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件小事，怎就到了罚跪打板的地步？”这话叫温宜如何担得起，“郎君刚回侯府，事事都还需要母亲指，能有余二少这样的戚友相帮是他的福气，左右没什么事，母亲和余将军万不要为此动怒，打板的更是不用，本就不是甚大事。我知母亲是疼郎君，余将军是恤妹妹，但若是因此生了嫌隙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余氏原本门第不显，甚至不如吕氏，是后来余氏的兄在战场上立了功才升的官，这几年又因着侯爷的缘故，青云直上到了如今的位置。昨日的事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那么多双睛看着呢，余家不可能没有一表示。

    从余氏开，温宜便知她心思。只她是人儿媳的，就算明白也不能直说，只是余大人恤妹妹，不想她夹在其中难。

    好话谁不听，余氏心中熨帖了，便也不再歉：“都说女儿贴心，我怎么就没这个福气呢？若能生个你这样的女儿，哪还会有烦心事？”

    “我在家中时，就常听阿言说三少爷在书堂很有本事，想来都是母亲教导有方。”余氏所的三少爷韩识烨和温宜的弟弟温言一在韩家的书堂念书，还未阁时，她听温言提过一两次，印象最的是韩识烨因不满夫批评，趁夫睡觉的时候在他脸上画王八……

    “他那算什么本事。”余氏笑得睛都弯了，指着几上摆着的那盆珊瑚石榴盆景说，“十六岁了，还是只会写些打油诗。不然就是跑去和人蹴鞠，不时拿些野野草回来就是彩了，哪里像个样，还是女儿家乖巧听话，我要有你这么个伶俐的女儿，也舍不得把你嫁去。”

    一个“也”，叫温宜眸光一动，但余氏面上神无半分变化，像是无心之言。温宜不知这话是不是试探，但舍得与舍不得都不是她能说的——若说舍不得，便是在说温家对这门婚事不满，说她舍不得家里，便是她对韩旭心存芥。她既嫁过来了，往后若想在侯府立足，这话是断不能说的。

    但她也说不舍得。

    “……祖父和老侯爷有旧故，韩祖母和母亲也一直把我当亲孙女亲女儿疼，韩祖母从前总说我有两位祖父祖母，叫我把侯府当自己家，常来玩……如今这样，倒像是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看这小嘴甜的，小时候定是没少吃甜豆。”余氏笑声来，直叫乔嬷嬷看，炫耀般地说，又，“就是要这样想才对嘛！我知你读书，让人挑了些，也不知你喜不喜，只怕和你家中的比起来，只能算闲书。”

    侍女捧了一摞书上来，温宜翻看了一会儿，发现好些她家中都有，但与之不同的是这些都是初刻本，敛眸时明白了余氏的意——你家有的，侯府也有，且比你家中的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