椿萱堂。

    窦嬷嬷伺候老夫人更衣时, 忽然说：“昨个晚上，公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韩老夫人抬眸看了她一。

    三月十七，是了, 闱该结束了。

    “公一回府便往并月堂去了, 让侯爷的人给拦了，后来是三爷把人带走的, 两人喝了一宿的酒。”

    韩老夫人沉默地听完这段话，看着窗外神：“这便是知了。”

    窦嬷嬷替老夫人梳, 檀木梳轻轻地过：“您选这个日，不就是料到会有今日。”

    什么重合八字、天月德星都是借?罢了, 自韩识嘉拜临川先生门，他便少住在侯府了, 闱之时是直接从先生家去的考场, 而那日便是温宜和韩旭大婚。

    “他们没见过几次，连话都少，从前温宜来家里, 他也只是问候, 叫他来坐着一块说话都是不肯, 我还当识嘉是不喜她……直到一回, 他听到有人因为家世的缘故, 诋毁温家，诋毁温宜，主动上前解释——侯爷与赖家的事算得上私，可为了温宜, 他却不介意满城皆知，我是那时才知他是喜她的。”

    便是如今再说起温宜和韩识嘉定亲的事，想起两人的模样, 老夫人都依然要说声般，一个清皎如月，一个温婉如玉，郎才女貌不外如是。

    “那您还把这门亲事换了。”窦嬷嬷这话轻轻的，倒不是责怪，是真的好奇罢了。

    “识嘉是我孙，阿旭也是，他在外吃了这么多苦，是我对不起他……温宜是我看着大的，她的脾气我最清楚，有她照顾阿旭，我才能安心。”当初说给韩旭的话，老夫人又说了遍给窦嬷嬷听。

    窦嬷嬷又轻地叹着气：“书堂要开了，公肯定是要去的，温宜要见弟弟，只怕会遇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便遇上吧。”

    窦嬷嬷一愣：“那大少爷……”

    韩老夫人从妆镜里看着窦嬷嬷，语调幽邃：“所以才要遇上。”

    窦嬷嬷听老夫人的意思：“天底的好姑娘这么多，怎么非得要温宜呢？”这才是她一直想问的，“宁拆十座庙，不毁一桩婚，老侯爷同温老太爷生死之，您同温老夫人又好，怎么就到了如今的地步……”这段日老夫人因为“不祥”的事，日日睡不着觉，她明明可以不如此的，却还是这么了。

    韩老夫人许久都没有开?，就在窦嬷嬷以为她不准备回答时，老夫人忽然说：“你就当我钻了角尖，糊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