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落地, 余晖浅浅，燕窝北树。

    韩旭了她的手心，觉得的, 忽然问：“怎么才算坏？”

    不知怎的, 温宜忽然觉得他这话说得不太正经：“……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问？”

    她便认真想了一：“若是你自己都觉得坏，那便是真的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觉得去赌坊不算坏呢？”

    温宜认真地想了会儿：“那你应当是赌技了得。”

    只有一人会觉得赌坊不是坏, 那便是觉得自己能一直赢钱的人，虽然这些人往往到最后都会被骗得血本无归。

    韩旭又说：“那若是我觉得去青楼也不算坏呢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温宜怔了一, 反问，“你觉得去青楼不算坏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呢？”韩旭还是不答。

    “……青楼不坏, 去青楼的人也不坏。”温宜默了默，“但是有了家室, 还去青楼的……”

    韩旭叫她坐上来：“如何？”

    她没说如何, 只说：“不去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阁边有窗，黄昏时刻，西边刚好有日光落来, 柔柔地洒了她半边, 给她的眉都描上了金光, 叫她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柔和, 又是那么的明媚。

    “没去。”韩旭看着她, 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，“还要训我什么？”

    温宜就小声说：“没训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大夫人训你了？”能叫温宜一回来，便气势冲冲地戳他的脸，肯定是心里有气了, 虽然韩旭觉得她这样还好玩的，他就没看到她有过脾气。

    温宜摇了摇：“也没有，大夫人还一直宽我来着。”

    “既是如此, 谁能带坏我？”

    他虽是乡野大，没过过什么富贵日，也不像京中那些世家弟见过世面，却自认还算能分辨好歹对错——他到京城也算有些日了，平日不是待在府里，就是带着从去南城的槐巷打铁，他虽自觉充实，但除了吴师傅，确实不算有朋友，甚至可以说连结识的人都没几个。

    韩璋说带他去认识些人，韩旭其实乐意的，毕竟他已经决定要久地待在京城了，俗话说得好，“中有钱，不如朝中有友”，他倒不是惦记了什么雄心壮志的事，但到底从前和师父一块儿过营生，说得上见过形形的人，不是傻小，也懂得结朋友的好。

    这几日来，酒局、饭局、茶局、诗会局他算是参加了个遍，附庸风雅的看不上他，也就是吃酒猜拳斗蛐蛐还算有一席之地。韩旭自觉算穷苦，看他们整日散尽千金，虽没说过什么，但也知自己同这些人大抵是合不来，真要把这些人归类，也就是值酒朋友四字。

    但辈毕竟好心，韩旭晚辈的不好推辞，也自知自己算不得什么厉害人，没什么立场指别人的对错，心里想的是，跟着吃几天酒就是了，也算对韩璋有个代。后面还是各走各的关。

    温宜觉得也是。

    以她对韩旭的了解，也觉得他不是个会轻易学坏的人。

    她把从余氏那里拿回来的账给韩旭看了，韩旭不识字，温宜就念给他，只见那账上不仅写了泰丰楼，还有香阁，以及京中一些其他酒肆、琴馆的账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