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明明前几次乔嬷嬷都同人说的好好的，怎的还会有人上门讨债？还偏偏让侯爷撞见了。余氏这些日越想越奇怪，是真的怕韩旭叫侯爷这一生气便不敢再去了，那日温宜期期艾艾地来，她还宽了好久，就是怕他们被吓到了。

    “请示什么大少爷啊。”邓昌明忽然笑了，“要不回去问问你的真主？”

邓昌明正愁着呢。偏是这时，韩旭现了，这人虽是个草包，但还算懂几分人世故，晓得请他们玩乐，邓昌明当然是兴的，毕竟这是在别人钱，自己脸面。

    邓昌明嗤笑一声：“这有什么为难的？侯爷既允了你们大少爷来吃酒，那便把香阁的账和酒楼的到一块儿不就行了，刚好我和泰丰楼的掌柜还算熟识……还是说你们公其实也看不上我们几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贵喜脸一白，大夫人事定是没有痕迹的，可偏偏这事不需要证据，只要他把这事告诉大少爷，大少爷必会起疑心，那大夫人这段时日筹谋的这些，便没用了……

    贵喜跪在地上，把今日邓昌明说的话复述了遍。

    夜，陈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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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余氏坐在圈椅里，神幽邃。

    贵喜陪笑的脸一僵。

    可还是那句话，如今这些销都是大少爷自己在掏钱，若是没有韩旭的许可，贵喜如何给得邓昌明牌。

    就如同“升米恩，斗米仇”，恩惠给的久了，别人就当成了理所应当，突然一天断了恩惠，还了嫌隙来——现在韩旭不给他们钱了，邓昌明又没有钱，自己没了潇洒不说，在朋友面前也没脸面。

    “听不懂是吧？那你说我把这事告诉你家大少爷，你猜他能不能听懂。”

    贵喜也是没想到这几个人这么难缠，怎么偏偏挨上了这几个混：“等小的回请示了大少爷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先前伺候的谁，现在又伺候的谁，你家主在想什么，我还能不知？”邓昌明盯着他，面上要笑不笑的，“要不你回去问问你家主，还要不要我继续带着他玩。”

    毕竟当初请邓昌明逛窑、赌博的钱可不是韩旭付的，是大夫人。

    贵喜在心里偷偷啐了一，面上还得陪着笑：“邓公说的是，可近来侯爷和大夫人得，吃酒什么的还好说，想听云烟姑娘弹琴什么的，怕是不行了……小的也为难啊。”

    至于贵喜，从前是在她院里伺候三少爷的，这人是个，既会看和很会来事，识烨小时候便时常帮着他翻墙逃学，后来识烨说读书苦闷，这人竟带着他去赌坊，害得识烨结了一群恶友，被她发现后，此人竟还帮着遮掩。

    韩璋会玩，所以余氏让他给韩旭介绍朋友，韩家三爷自己本就纨绔，平日里结的朋友又哪可能是什么善类？

    “邓公在说什么，小的怎么听不懂呢？”

    只余氏没想到她好吃的好喝地哄着这个邓昌明，反倒是给自己养了一个血的蠹虫来。

    一个韩璋，一个贵喜，是她早布置好的，这些日来一直不动声，便是为了如今。

    当初她之所以让乔嬷嬷不要再收账，是因为她让乔嬷嬷同酒楼的人说让他们直接去寻韩旭，并在同韩旭要账的时候，告诉韩旭从前的账都是她在付。

    他一个刚到侯府还要去南城打铁的小能有什么钱，染上天酒地的病，自然是会求着她要钱，余氏为的就是这个，钱她不在乎，她要的是韩旭听她的话。

    这日晚上设宴，邓昌明没有来，韩旭端着酒杯，目光转了一圈，面上神淡淡，只有烛光映在酒之中，倒映在他面上留粼粼的光。

    那几日侯爷对着她和韩旭夫妻都是冷着脸，她还以为自己的这番筹谋已经失了效用

    余氏原是想把他打死的，偏巧这时候韩旭回来了……余氏看着这人，忽然觉得他的这本事也并非全无可取之，于是便把人派去了并月堂。

    自从被侯爷发现后，大夫人哪里还敢再偷着给大少爷银钱潇洒，这几日的销，都是大少爷自己掏的——说起来这个韩旭还真就是乡野，酒池林这么一泡，便是侯爷生气也不住，前阵还有大夫人帮着兜底，如今是不用大夫人给钱，他也要潇洒，这般看来大夫人筹谋的，也不全是无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