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说着没有, 一边又抿，韩旭觉得她这脾气还有意思，又看她悄悄把料碟移到太光, 不着痕迹地靠在窗边：“那是怎么的？”

    光又被遮住了, 温宜这次彻底平了嘴角，就这么隔着窗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本就没有他, 遑论是坐着的，这么从而上地看着他, 有气的意思。韩旭底浸了笑，好好让开了。

    温宜着桌上那几块碎瓷片, 轻提了气又松，说：“有些难修。”

    瓷修复, 大块整片的残缺总是要比小块的好修, 当初从袁家把这东西拿回来的时候，没看仔细，还以为只是坏了一个, 现在才发现坏的那分了镂空, 碎成了好几片, 想修倒是也能修, 就是费功夫。

    难怪袁明仪不把东西送到书画坊而是找她, 店里的老师傅年纪大了，早不这么细的活了，底的学徒功夫不够，怕是也修不来, 整个京城能修这东西的怕是不多，温宜算一个，她的手小, 却很稳，不敢说最厉害，却功夫扎实，这些年来不少人带着东西价来寻她。

    “能修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温宜语气倒是轻松。

    韩旭就问：“那撒什么？”

    这话一说，温宜也不拌料了，推开他就要把支摘窗合上，只推了半天没推动，还被人住了手，一个虎就能圈住的腕，太细了，韩旭着她的手晃了晃：“吃了这么多饭还是瘦。”

    温宜就说：“郎君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韩旭挑眉看她，见她耳都是红的：“看看也不行？”

    前几日她要看他打铁，今日到他看她漆缮了，这人分明是学她说话：“……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这日天气正好，日不算太亮，正适合人坐在廊弹琴写字。

    韩旭坐在旁边的躺椅上，双手叠在颈后，瞧着温宜，这人坐姿向来端正亭亭，看着颇有气质，腰很纤细，是韩旭一个虎就能卡住的大小，垂眸时侧影柔和安静，用韩旭的话来说就是俏，他看了会儿，瞧见温宜桌上的那个细白瓷瓶——

    她这书房他也来几次了，博古架上的瓷很多，但桌上一直摆的就是这个瓷瓶，模样很别致。因为那瓶并非通雪白，而是布着一又一金纹路，那瓶里的已经换了地方，可那些纹路错落着开在瓷瓶上，像是另一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想要学这个？”

    温宜将面粉和生漆倒在料碟上反复搅合，听韩旭问，顿了才答：“觉得有意思就学了。好好的一个瓶破了，看着怪可惜的，换一个倒也容易，但又有些舍不得，念旧的人就是这样了，给自己和给别人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不知在说别人还是自己。

    温宜看着博古架的瓷，又说：“不过只要能修好，其实就不算麻烦，就跟给人治病一样。没人嫌治病麻烦的，所以给瓶治病也不麻烦，总不能欺负它不会说话，就怪它吧。”

    韩旭没想到她对这方面还有造诣，毕竟对她这的人来说，什么东西坏了，换了便是，修修补补是穷苦人家的事：“什么时候开始学的？”

    温宜想了一：“九岁的时候吧。”

    于是韩旭指着桌上那个细小瓷瓶问：“这个看着裂得过分，为什么不换一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