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那为什么不放弃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那样我会更害怕。”

    母亲便说：“那你其实很勇敢。”

    祖母拍着她的背：“你要怎么养她们？”

    她想了一：“您和母亲给了我两间铺，如果她们愿意，可以让她们到那里去，我不养她们，我想让她们能养自己。”

    祖母没说可以，也没说不可以：“那还有什么害怕的呢。”

    因为那事，温宜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收留了很多没有人要的女孩，将她们都安置在了自己的几间铺里。

    而像翁这样，不要之后又后悔的，并不是少数。

    只当初这家人把翁送到县官那里后，便没再过问，这些年也一直想要个儿，可不知是不是送养的事遭了天谴，十多年来，这两人再没能有过自己的孩。

    直到人近中年，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，要把女儿要回去给自己养老。

    那是翁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爹娘，她被送走的时候还太小了。

    她知自己是被家里送走的，这事温宜从来不瞒她们，只她到底没有过父母，不了解二人秉，陡然相见，看他们声泪俱又年迈坎坷，难免恻隐，同温宜商量后，便跟着爹娘回家了。

    回去后，也过过一段时间好日，但终究好景不。

    两人仗着年迈又有言在先，家中的活全推到了翁上，他家一个男丁，有十亩地，全赖翁一个人打理。翁早时天不亮便要门，晌午和傍晚还得赶着回来给他们饭，明明是可以千里迢迢到京城寻女儿的人，女儿一回来后，便俨然成了残废。

    起初翁以为是爹娘不好，生恩难报，她虽累，却没有怨的，可有一次要雨，她提前从地里回来，看到她爹跟旁人在村爬树摘果，人家问他不地了，今年吃什么。

    他同人说：“女儿回来了，有女儿。”

    “那豆丁都不到十岁，能什么啊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抓啊，过两年嫁人了，我还怎么享福，我本来就比别人少享好些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京城挣了不少钱吧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，今晚请你吃酒。”

    那日爹同乡亲吃醉了酒，两人勾肩搭背地回了家，还要继续喝，那乡亲是第一次见她，问她叫什么名字，她说自己叫翁，她爹说：“什么，就是丑妞，丑妞回来给他们养老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敢好啊。”说完，一双睛迷迷地看着她，说，“城里养大的就是不一样。”然后开始给她介绍婚事。

    介绍的是个年纪比她大了三十多岁的瘸，那人年纪跟她爹能有一边大，但爹却很乐意，因为瘸答应说，往后丑妞生七八个男娃，有一个能跟她家姓。

    她家就是断绝孙了才把她找回来的，听到瘸这么说，格外愿意。

    翁不愿意，却还是被绑上了轿。

    轿晃得她害怕，她想着自己没了叫了十年的名字，又想着丑妞，说着什么贱名字好养活，可若是真她，又怎会这样叫她呢。她也是糊涂了，一个她刚生来，就想要把她丢掉的家，又怎么会是真心希望她回来呢。

    翁跑了，轿到半路河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