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谬赞了，不过这天底还没有哪个人能将废铁箭熔炼的火耗控制在半成以。”韩旭熔东西的时候，心里还是有数的。

    韩旭没开答应，而是先用目光扫视了一圈，看到吴师傅被绑在堂屋前的，虽是被绑着，但看着没受什么伤，他松了一气，才看那位大人：“不知大人寻我们来，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军匠听着威风，说白了就是“工”，虽然和真正的隶相比能保留份，但依旧没有自由，日复一日承担繁重的劳动却领不到什么俸禄，连仅有的那一米粮都要被克扣……这狗官想是看他们熔铁厉害，连这一的工钱都不想给了，说什么给个机会，其实就是征。

    这话一说，韩旭却是松了一气，方才他还以为这官老爷是觉得他们的火耗太低，起疑他们是不是在铁锭里了手脚。

    “既是荣耀，大人自己留着吧。”

    这年官府抓了民充军却不办籍的现象并不少见，没有办籍，在律法上他们就是黑，既算不上军匠，也没有自由，还会被威胁着贿赂这些官的以便能逃过徭役，另一方面，这些“有人无名”之人被放在军营之中，官府监不了，就会被大人们随意调，派私用。

    木门没关，韩旭直接推门去了。

    “咬文嚼字。”范大人冷哼一声，目光上上地打量着他，“你呢，打铁的本事不小，本官想给你个机会，要你到这军营来个军匠，你肯是不肯？”

    韩旭将吴娘母女送去了铺，自己一个人去了后陈巷。

    桌前的“大人”留着一绺小山羊胡须，面容消瘦，眉生得窄，一脸尖酸刻薄样，他分明瞧见人来了，但还是听见老监工开，才放茶杯扫了他一，架很大。

    “不识好歹。”范大人叫人把吴师傅拖过来，“好好商量你不肯，那便别怪我来的，今日你要是不答应，他就得死在这里，你自己选吧。”

    他边走边听，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军营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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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若我不肯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他说着，指挥人上前要把韩旭拿——

    韩旭突然：“我记得就算是征民匠，也需要籍底册吧。”

    他媳妇和闺女还在等他回去呢，闺女早时看到他被抓走，一定担心极了，吴师傅越想越害怕，泪就这样来了。

    范大人冷笑：“小，我看你年轻，不要不识抬举，能到这军营来活，那是你家中一辈的荣耀。”

    范大人没想到这人竟还懂得这些：“本大人是给你机会孝敬朝廷，往后再好好地给你落个籍，你还真当我办不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就是韩旭？”

    韩旭气定神闲地看着他：“大人先去吧。”

    院里坐了好些人，有的在打铁，有的在磨剑，有的在装羽，熟的老监工正等着他呢，他看到韩旭来，对着坐在院正中那张方木桌前的人说：“大人，就是他了。”

    范大人咬牙切齿

    那位大人姓范，看韩旭见了他没有行礼，心中暗生不：“听说你打铁的本事了得，火耗比半成还要低，还想了用螺旋纹的蹄铁钉来钉蹄掌？”

    他们就没怀疑过吴师傅，毕竟这人在南城打铁也有好几十年了，若是真有这本事，他们先前不可能没听过，稍微打听便知这铺近日来了个年轻人，有本事的，只能是他了。

    当初安安生生地不好吗？为什么非要招人，招人就算了，还招到了这么个有本事的，有本事把他到了这绝路之上……

    然而这些都是违反律法的事。

    闻言，吴师傅两只都瞪起来了，他说不了话，只能一直摇，他上有老有小，不能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范大人觉得这吴师傅还算上，又看韩旭，没想到这人却丝毫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就像钦天监一般，军匠充军籍也是不得改迁，孙世业，若是韩旭了军匠，他的嗣也得一辈待在军中，运气好的，可以一辈碌碌无为，若是运气不好，上了战场，一样要打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