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送到面前了，还是最好的地段，最好的装备，他现在用的那锤，还是皇上命官匠特意打造的，比吴师傅这一屋的东西都贵。

    吉日也是承恩侯亲自定的，从他蓦然问他“你很喜打铁”那天开始，不过五日，快得像是早已经准备好似的。

    以至于韩旭甚至来不及同吴师傅代明白，这里的好些活也没完，狗也没带走——这狗就是韩思弦当时养的那只，只那人居心不良，又不好好养，所以轻易就让韩旭用几块骨给人调走了，还养在了吴师傅这里。

    韩旭不客气：“我媳妇怕它，养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还养不起呢。”吴师傅瞪着睛说，可韩旭门前，分明看到吴师傅将一大块从碗里撇来，给那狗吃。

    “我这不是给它送来了嘛。”他没有拆穿，“您要不嫌弃，也跟着吃。”

    “臭小。”吴师傅朝他踢了一脚，看韩旭笑着躲开了。

    两人各自吃着饭，吴师傅看着他忽然：“小，你心不好。”

    韩旭默了默，最新的铺，最好的街上，最好的位置，他有什么可不开心的，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，旁边的胭脂铺生意都不一定比他红火，都是来看他的。

    是的，不是来打铁，而是来看他的——人人都想看承恩侯打铁的儿，那个和韩识嘉有渊源又和温宜成了亲的人究竟什么模样。

    被人围观并不舒服，但这不是韩旭最在意的——到他铺里来的都是富商老板和权贵官宦，来打的也多是一些样摆件，倒不是不能……只就像韩旭说的那样，一两银的东西买一百两，如何听都不是一个正经生意的地方，也意味着真正想打东西的人不会去他的铺。

    如今有客云来，是因为他这个人对大家还算新鲜，但能新鲜多久？半年还是一年？新鲜不能当饭吃；承恩侯府的名够他撑多久？两年三年？他若是想这生意，也不会苦难，袖手去当纨绔就是了，还能师有名。

    这才是韩旭踌躇的原因，那个铺决计久不了，甚至比不过吴师傅这间小棚。

    吴师傅对他还算了解，看他不说话就知是真不兴了，毕竟像今日这样，这么晚了还从东街跑来南城吃一顿饭萝卜饭，听着可不像话。

    于是他脑一，就说：“要不你还来我这算了。”

    是真的脑袋一，毕竟谁有东街的铺，还能看得上他这破棚……

    韩旭摸着狗：“您院里的槐我还喜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当初说怕韩旭的是他，如今人走了，想他回来的也是他，而且还不是舍不得他的手艺，就是单纯舍不得他这个人罢了。

    吴师傅不善言辞，但这几句话还是说得明白的。

    听着吴师傅一而再，再而三的好意，韩旭笑了起来：“您还想我。”

    吴师傅立刻拉脸，搓着自己的胳膊，觉得他麻：“去去去，谁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