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不朗照, 日未升天。

    不至清晨的早风带着薄凉，过人的面颊时，带着几分凌冽的寒意。

    两人遥相对视, 带着清早特有的寂静。都说韩家大少爷同侯爷不够像, 但当两人站在一块儿时，便会知那双睛几乎如一辙。

    朝染青苔, 盈盈泛珠光，承恩侯向韩旭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韩旭静静地看着他, 想起第一次来侯府的时候，自己就是这样走近韩益的, 那时候韩益在想什么，他自有心绪, 所以无心去想, 但他现在或许知了——原来他是个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他开门见山：“您把我接回来，就是为了这些吧。”

    或许也有对亲生儿的牵挂，但以韩益的来看, 就算有, 应该也是了了, 毕竟对韩识嘉, 他也并未有过心慈手的时候。

    犹记得他回侯府不过十日, 便听闻了与温宜的婚事，像是怕他会拒绝，还先一步让温家同意了，这是一定要他和温宜成婚的意思……韩益的局早在那时便已经布好了, 他甚至不需费灰之力，就能让每个人走到他们该走的地方。

    韩旭想着自己刚回府时，从众人中听到的话, 说侯爷为了找他，大张旗鼓、兴师动众、心急如焚，如今看来，不过是这大戏之中，无足轻重的一环罢了。

    征民匠一事，起先不过是件小事，支会余大将军一句便能解决，可韩益却借机生事，呈到皇上面前，既表了余锞的赤胆忠心，又述了侯府的矢忠不二，可谓一举两得，就连韩旭都得了一把御制的锤，至今还陈在铺里。

    东街不是好铁生意的地方，但韩益还是为他置办了，一份赏赐不够，又赐了宴，这其中少不了韩益在推波助澜，匠作之事功德太小，不够圣上挂心，可承恩侯府的忠心又岂止在奉上？更在御。

    就像他今日在端午宴上说的那样，“犬平庸，唯有那一心善，上得了台面。”

    他想要的，是皇上记住韩旭的心善吗？

    宴席之前，韩旭只答了皇上一言，韩益便列为他解释，像是怕他的“鄙”讨了陛的嫌，又像是怕他说话不留心开罪圣上，可当时皇上分明没有半因为他的话而觉得气恼，言辞间还有夸奖。到了后来，皇上让他柳，让他作诗，韩益明知他“不会”，可到这时，韩益却成了哑，甚至还促他去——他既怕他丑，又怕他不丑，一面藏拙，一面又提醒众人韩旭是个鄙的人，从始至终，自相矛盾。

    韩旭回想起他和皇上的那句话闲谈，语气里带着的虽是无奈可又拿他没有办法，不是自谦还是什么，皇上听完却心很好，在明知他三箭未中的况还在宴席上一直提起他，他便知，韩益是在给皇上看了——怎么才能让皇上相信韩益要把爵位传给他，是老侯爷的遗言，更是韩益表现来的偏。

    他像个小丑，被韩益摆布着，他让他梁便梁，让他粉墨便粉墨，韩益摆着他、摆着温宜、摆着韩识嘉，利用他们反复将自己的忠孝仁义与毫无野心呈在圣上面前。

    一个才从民间乡野带回来的儿利用起来，应该比利用韩识嘉，需要狠的决心更少吧，毕竟他本就没好失去的，甚至他已经得到够多的了。

    这才是韩旭昨日在宴上请他“帮忙”的原因，他不介意告诉韩益，他的已经察觉。

    也想问，他这么的目的，究竟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