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已经开满夏荷了，游人走过湖桥的时候，能看到底游鱼翕忽。

    崔氏的院里常年熏着檀香，应该同她这些年一直待在庙里的原因有关。

    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来见崔氏，这会儿齐齐在温母面前行了大礼，算是补上成婚当时没能完成的礼。

    “气好了一些。”崔氏看着温宜，又看韩旭，声音缓缓，“又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温宜原以为母亲是在说韩旭上次独自回门的事，可听着听着，却觉得他们好像更早之间就见过面了——

    “岳母的可好些了？”

    “已经无碍了，当时多亏你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起话来像是谜语，崔氏就瞧温宜不知了，底多了几分笑意：“你没告诉她？”

    温宜也看向韩旭。

    “怕她担心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听就不是小事，温宜神凝重起来，崔氏便把先前在京郊遇上山匪的事告诉她了：“当初若不是韩旭，凶多吉少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，让温宜心一：“娘在信里怎么不说？”

    “左右也没什么大事。”若是真有事，又哪还有写信的机会。

    此事已经过去许久了，可温宜听着还是觉得心惊：“京城附近的治安向来是很好的，怎么会现这样的事？”

    崔氏也不知，她上山礼佛之后，更是居简，本不可能得罪什么人。只她信了佛，又觉得万事皆有缘法，缘来着遇，缘去则安。

    “……此事母亲可有告诉祖母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今日之前，只有照顾我的暗香和韩旭知。”

    “祖母还为着这事同您生气，你们从前是最要好的……”温宜难过地说，“就算先前您同父亲起争执，祖母也始终站在您这边。”

    因为女人才懂女人的苦。她们虽是婆媳却更像是朋友，后宅苦闷，她们都有才，比起夫君，她们才是最相互懂得的人，这些年走来，守望相助，谊非同一般。

    当初崔氏门，是温父选的，也是祖母选的，她们互相选中了彼此，决定彼此的家人。可便是因为如此，所以温老夫人才觉得伤心。

    “……告诉她什么？”崔氏摇，“我自己尚且还不知会在这里待多久，同她不好了，往后也能少想起我一些。”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温宜第一次听母亲说想走了，她垂着袖摆的手轻颤着：“……母亲决定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崔氏怅然：“有些决定不是用时间来决定的。”她看向窗外的荷塘，一片绿意，都是生机，可她的心间却是荒芜一片——如果她真的那么决绝，就不会一去庙里好多年。

    她说给温宜，又好像是说给自己：“它有时候需要一瞬间，有时候需要一辈。”

    温宜直到回去之后，都有些漠然，甚至没有质问韩旭为什么不告诉她。

    月照窗台，竹摇清影帐来，韩旭了灯上榻，一只手撑在温宜侧，看她盯着帐神，另一只手了她的脸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温宜沉默了一：“……想一些过去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兴的事？”

    温宜侧了侧脸，枕在了她的手上：“不算兴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要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