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旭了她的脸——他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难过，那时候他才不过五岁，那么小的孩知什么是难过吗？也是现在的自己回想起来，才会替他觉得有些难过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温宜有些轻轻地皱眉。

    那咸菜早腌好泡在罐里了，同那些青梅酿一起。只先前时间没到，还不够味，所以韩旭没拿来，昨日是瞧着温宜可怜，才装了一小碟。

    “师父打了十几年的仗就挣了五十两银，一去好些，还得养我……刚开始日过得很糙，能有米面吃就不错了，哪里敢想吃什么菜。就这么吃了大半年，后来师父自己也嫌过得太寒酸，又馋隔家飘来的菜香，开始舍得买菜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又是个很要面的人，跟大娘们买菜不好意思讲价，大娘见他面薄，好菜坏菜混在一起卖。师父回来了才发现，一个人生闷气。说什么也不愿意炒

    但若说真的一都不记得，也不可能，只是能记起来的都不是什么兴的事，拿来说显得自己耿耿于怀，他并不沉湎过去，所以脆便说不记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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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那咸菜不知是用什么的，吃起来酸脆，很饭，温宜因此多吃了半碗。

    韩旭支着看她，忽然：“因为小时候穷，买不起菜，只能用腌咸菜饭……那时候每天都得起很早，赶在菜市开始之前，菜摊拣完菜后，和大叔大娘们抢那些他们不要的——那些菜不够漂亮，但还算新鲜，拿回来腌一腌，能吃很久。”

    温宜坐在桌前，握着勺羹搅粥，半晌没吃一，韩旭不知是从哪里回来的，趁温宜发呆的时候，从后压了过来，一只手撑在桌上，另一只握着她的，就这么从她碗里勺了一喂到自己嘴里：“怎么不吃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师父饭不好吃。”韩旭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温宜一就坐直了。

    这几乎是韩旭第一次和温宜说起过去。

    温宜尝了一，觉得也很好吃：“你怎么这么会咸菜？”

    “其实也不算会……但耐不住我得，个超过了灶台，不想也得。”韩旭想着当时的自己就是踩着个小板凳站在灶台前炒菜，握铲还要用两只手。

    韩旭不常说自己小时候的事，这么久以来，温宜只知他有一个师父和一个师弟。把他偷换的夫妇对他不好，熬到五岁的时候，被师父买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他从前当过一阵的兵，是官府的人到村里去征的，去了十几年，才熬到了能退役的时候。上峰给了他五十两银安置费，十两在了路费上，五两银用来买我了，他没有妻儿，把我买回去的时候跟我说，就是为了让我给他养老的。”

    就是买个儿回去伺候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好吃。”温宜被他圈臂弯里。

    “后来被师父带回去了，是不是就好一了？”温宜不想听他说难过的事，如果她都觉得难过的事，那韩旭在其中，只会比她更伤心。

    用韩旭自己的话来说，不常说便是因为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吃东西，我也担心。”

    夸奖的一句话，让她说得带了几分商量的意思，绕着弯地说没有韩旭的咸菜，不能好好吃饭。韩旭觉得她有意思，明明可以直说想吃他的咸菜，却还要拐着弯撒。

    温宜看着韩旭的睛，目光有些，像是能透过他，看到他的小时候。

    韩旭确实总盯着她吃饭，温宜犹豫了会儿，：“因为你的咸菜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吃药会让人担心。”温宜以己度人，觉得祖母生病时，尚能吃药便是还能好转，若是吃不了药，才会叫人更担心。

    韩旭又去坛里装了些过来，这回拿来的同先前的又不一样，是腌制过的酸柠檬，只是放在温宜面前，便闻到了酸酸的味。

    “五岁之前就会菜了吗？”这是不是有太厉害了。

    他答：“是好了，但还是要饭。”

    韩旭想了一：“五岁之前吧。”

    这日她已经不起了，神也很好，但第二天厨房还是给她熬了大米粥——这比小米粥还没味，温宜坐了一会儿，想昨日的咸菜了，让明秋去问厨房，结果厨房说昨日没咸菜，兜兜转转问了一圈，才知那咸菜是韩旭自己的。

    “那么苦的药都吃了，怎么还嫌粥不好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