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？

    温誉用手遮着睛：“你知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此事皇上不会激你，因为他的目的没有达成，太后也不会言保你，因为你是为了皇上，事明明皆大喜，实则两个人都不满意，你到钦天监，不过是两人为了一气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选了我气……”温誉不算是个骄傲自得的人，可功名在，多少人才一个状元，你说他不骄傲吗，他不可能不骄傲，可就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，在太后和皇上里，本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“牺牲一个你，此事便算过去了。”如今的局面不就是这样吗，崔氏轻声说着，“当年你曾在秋闱的策论中引用 ‘矧予有元老，中立而不倚1’，说儒者最的境界便是如此，你当时写的时候，有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不到。”

    这话便是在问温誉后不后悔说那句话。

    温誉没有回答：“……我秋闱的策论你也看过？”

    崔氏理所当然：“你的文章，我尽数读过。”

    厢房之中一时间沉默来，温誉良久才：“看那些什么，已经是没用的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崔氏并未抬：“是你觉得没用，还是你觉得，自己没用。”

    崔氏的话破了温誉的心，像是已经被看穿，没有必要再隐藏，他不再遮掩自己的颓唐。那段时日，温誉不是在吃酒，就是呼呼大睡，整个人没有了从前的光彩，崔氏几次劝说，却于事无补。

    “钦天监并非毫无可取之，你有才学又有能力，何必自怨自艾？”

    温誉沉醉着：“那日当堂奏对，我没有才学吗？可即使满才学，又有何用？天生我何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认识的你，不是这样的。”崔氏没想过温誉会说这样的话，“你向来自信从容，并非读死书的人，考取功名也并非是为了追名逐利，而是想要有一番作为，天地远大，哪里都有你的容之的。”

    “先帝偏信玄黄之术，过丹药而死，如今钦天监之中多是怪力神之辈，连监正也是个招摇撞骗的士，可就算知如此，皇上也不会动他们，因为动了便是在正告世人，先帝是吃丹药死的……纵使我有心，又有什么用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所以你便要这样一直浑浑噩噩去吗？”崔氏看着他满酒气，不敢将他与当初自己喜的那个温誉联系在一起，也不敢想象面前这个颓废的人，是自己当初满心喜要嫁的人，“母亲的话你不听，袁大人和张大人的面你也不见，如果连我也不能让你振作，那我不知还有谁可以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里的失意与失望明显，没想到温誉却说：“我振不振作与你何？”

    这话说，便是真的伤了崔氏的心。

    再后来，温誉在酒楼同人打架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早了，他的嘴角是的，袍和鞋沾着泥和，把崔氏和母亲吓了一，然而温誉却是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崔氏便又劝了一句，没想到一直不曾开的温誉失便是一句：“你又不懂朝堂。”

    如果说先前的那一句“与你何”让崔氏伤心的话，今日这一句，几乎就是在刺崔氏的心了——崔家自先朝倾覆之后便避世不，他们自认有傲骨，可这些年来，却并不少非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