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是什么时候来的，她站在杨氏后，语气听不绪。

    杨氏靠在牢笼上，听到声音没有回：“便宜吗？也没那么便宜吧。”

    牢房里安静来。

    杨氏微微仰，看着那亮光：“这些年，我每日起早贪黑，伺候老夫人、讨好大哥、讨好你，不敢说错一句话，不敢错一件事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……罗氏那样的事，你们都能对她轻言放过，让她放良府，怎么偏偏对着我咬不放？”

    “这事叔母问我，不对吧，您了什么，骗得了我们，骗得了自己吗？”

    山匪确实死不足惜，御前司派兵抓过一次，还有漏网之鱼，全都剿灭了既叫人安心，也能给韩三爷一个代。只温家大夫人受伤在前，那些山匪又在温家附近徘徊，大理寺知晓温韩两家的关系，这才上门例行询问，此事罗姨娘不知，她的不过是顺推舟又添油加醋了一番罢了——

    她知晓了罗姨娘被山匪威胁的事，特意让玲儿去送银，一方面是想罗氏如果继续给山匪送银，总有没钱的时候，她手里握着中馈，罗氏总有一天会求到她那里，这样她便拿住了罗氏的把柄。只杨氏没想到，罗氏竟然那么狠，竟想杀人。

    起初她也觉得震惊，毕竟杀人可比贪墨严重多了，但她又觉得这是个机会，只要这个把柄在她手里，罗氏便再没有回来的可能，温言往后便只能靠着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于是，她暗中联络王瘸，让他和罗氏接，给罗氏介绍杀手。

    只她没想到的是王瘸的手这么黑，给罗氏的一千两银本不够，要想办成此事，还要五千两。

    无法，杨氏只能给补上。

    “您到这儿，都还有回路可以走的。”

    杨氏笑笑：“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。”

    事谈成，罗氏也答应离府，如果不是这人临走前言威胁，杨氏不可能会对罗氏赶尽杀绝，也就不会给温宜留这个把柄。

    杨氏无所谓：“买通得云大师的是我，雇凶杀人的也是我，要如何悉听尊便，左右我不过是一个寡妇，一个早就该被你们赶门的寡妇而已。”

    温宜却觉得她不可理喻。

    二叔过世之后，叔母孀居在家，祖母从没说过一句嫌弃的话，知她心中不安，还让她搬到琮容院住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，祖母待她不似母亲那般亲近，却从未厚此薄彼，崔氏有的，她也从不差，父亲尊她，从未对她说过不得的话，温宜这些晚辈的、甚至府中的人不曾有人因为她是孀妇，而对她有过半句奚落。

    她机关算尽，为了中馈之权，为了有片瓦遮，可温家明明始终有她的一隅之地。

    温宜轻声：“祖母虽没对你说过什么偏心疼的话，可对你的关心并不少，那时病重危急，她有一次醒来，几乎是说遗言的时候……她对我说，你不像我母亲，娘家殷实，多思还是孀妇，如果她真的不在了，她那几间陪嫁铺，就全记在你名，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担惊受怕了。”

    杨氏面上有过一瞬间的空白，像是觉得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当初嫁温家，连她自己也觉得意外，是真的没想过温老夫人能瞧得上她——她家是白，父亲只是秀才还是个迂腐的秀才，觉得她嫁能温家已经是享福了，谈婚论嫁时谈及此事，温家又说怎么都行，于是父亲便连陪嫁都不愿多给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是因为温家清门第，所以才会选中她，可又看崔氏，显贵、有样貌又有才，温家全家的读书人，只有她格格不。

    她也曾偷偷问过丈夫，母亲为何会选她。

    “母亲说你看着心善。”